日头渐渐升了起来,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刚才拦得太着急,没有注意,温祯正巧跪在一摊积水上,秋寒透过膝盖渗透他的骨缝里,衣服下摆已经shi透了,他努力跪得直一些,不让霞披被雨水脏到。
根据阳光照射的角度可以看到日头已从东移到正上头,温祯被刺得睁不开眼睛,他不久前看到侍卫换班,已经过午时了吗?
膝盖被冰凉的瓷砖刺激得已经没有知觉,可上身被日光照射,汗水从帽檐渗出,划过耳际,流到脖颈,冰火两重天的滋味并不好受。
又不知跪了多久,太阳越来越毒辣,四周很亮,一旦睁眼就久了,只要一闭上眼满目都是绿色,温祯双腿已经没有力气,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这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折磨,更是心理上的。他心里悔恨交加,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再多关注卫安卿一点,为什么每次总是亲手将他推开。可现下更埋怨自己年少气盛,不懂交际,一心只读圣贤书,危难关头竟不知道向和人求助;自己没有朋友,卫安卿的党羽他也不相熟,如今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自他出了金銮殿后皇上又下了一道圣旨,替卫安卿求情者贬为庶人,这时候也只有他敢在殿前跪着。
现在是未时,一天中最热的时间,从早晨到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时辰,他滴米未进,头越来越晕,身子也摇摇晃晃,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仅凭着一股毅力在撑着。
隐约中他看到一个身影向他走来,他连忙叩头,虚弱地说:“臣温祯,求见圣上。”
来人在他面前站定,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温大人还是回去吧,皇上不会改心意的。”
温祯努力睁开眼,看到一张朴素的面孔,不知是谁,他摇了摇头,把身子伏地更低,“劳烦大人帮通传一下,臣温祯,请见皇上。”
那人似乎叹了口气,然后说:“皇上脾气不好,与卫大人交好的官员都被下了封口令,你这样纠缠恐再连累卫大人及你母家。”
温祯一下子绝望了,他眼眶中一下子充满泪水,他满眼皆是仓皇的神色,抬头看去,身边已经没人了;身边的侍卫,宫女皆目视前方,视他为虚无,没有人在意他,没有人帮助他。偌大的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一人,他找不到方向,只能无助地留在原地。他一手撑地,缓缓地直起右腿,但跪得太久,双腿早已失去力气,猝不及防地扑倒在面前的水洼,污水飞溅而起。
霞披已然脏污,泪水终于涌了出来,一瞬间他就想这样躺在这里闭上眼,可是不能。他还是卫安卿的妻子,不能为他丢脸,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还要继续寻找解救卫安卿的办法。
温祯还是爬了起来,双腿缓了缓,有些麻,膝盖摔得生疼,一定是一团乌青,他一步一步地挪着,终是到了门口。
马车还在候着,车夫急得转来转去,见到温祯连忙迎了上来,“夫人,您总算出来了,可急死我了。”接着他瞥见温祯狼狈的模样,小心翼翼地问:“您这是?”
温祯没理会,他抬手将脏污的霞披摘了下来,云霞翟原本漂亮的金丝长尾已经脏污,他将它整整齐齐地叠好,收到袖子中。
车夫偷偷打量着温祯,总感觉这位夫人今天哪里不一样了,不料温祯却突然扭头看他,吓了他一跳。
“老爷平常还同谁交好,你都告诉我。”
“这……小的只知道老爷同严卫严大人交好,再多的小人身份低微,接触不到。”
温祯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对啊,严卫,怎么忘了这个眼中钉的存在,皇上没提到对他的责罚,那么他现在应还在原来的官位上,一定有办法。
他连忙跳上车,对车夫说道:“快,快载我去严大人家。” 温祯雀跃无比,总算是看见希望,严卫一定会救卫安卿。
他一路上都在催促车夫加快车速,终于到达了严卫家门口。温祯下了车,却见严卫家的大门是敞开的,他有些疑惑,还是快步走了过去。
到了门口门卫将他拦下,他焦急地说:“劳烦而二位通传一声,就说我是卫大人的妻子,求见你家主人。”
不料门卫却说:“我家主人不认识什么卫大人,请回吧?”
“怎么可能呢?他同你家大人一向交好,麻烦通传一声吧。”温祯低声请求,谁料两个侍卫却不答话了,干脆理都不理他。
没有办法,温祯准备硬闯,他企图挣脱侍卫的桎梏,一面扯着嗓子呼唤严卫的名字。两个侍卫上了狠劲,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上。
“何人在此大声喧哗。”
听见严卫的声音,温祯快速拍了拍身上土,站起身来,严卫摆了摆手,两名侍卫让开一条通道,他顾不得疼,连忙迎了上去。
“严卫,卫安卿的事情你听说了吧,你一向与他交好,一定会帮他的对不对?”温祯眼巴巴地看着严卫。
严卫皱了皱眉,这位兄嫂一向以清冷规整的面貌示人,此刻却穿着脏污的朝服,面色苍白,苦苦哀求他。他不免有些烦躁,先前故作清高,此刻又来扮演楚楚可怜的样子,实在是令人厌恶,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