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目的地,卫安卿才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
严卫笑了笑,“兄长为人低调,平民中认识兄长的人本就不多。再说都是男人,逛逛青楼怕什么。”
卫安卿放下心来,自言自语道:“也对,即使撞见同僚,大家以为彼此都在此寻欢作乐,也算一丘之貉,不会捅到皇上那里去。”
严卫率先跳下车,连忙伸手去拉卫安卿,卫安卿见他迫不及待的样子,不由失笑。
“没想到贤弟竟是好色之徒。”
严卫面上红了红,不好意思地说:“只是好奇而已,好奇。”
二人一路穿过莺莺燕燕的重重阻碍,终于到了大厅。大厅人满为患,只有边角有少量空闲座位,中央有一舞台,歌女们正在上边跳舞。
醉香楼不同于一般的青楼,竟十分有秩序,进门之前便有人发牌子,牌子共有两色,一种是黄色,一种是绿色。黄牌子是需要歌女陪酒,绿牌子是不需要。
为了不教人打扰,严卫和卫安卿都选了绿牌子。大厅中的人几乎都选了黄牌子,男人身边团簇着美女,大厅里皆是香粉的味道。像他二人这般孤零零的,倒是有些突兀,所幸他们挤在边角,倒也不是很引人注目。
卫安卿只叫他们上了一壶好茶,喝着喝着左方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卫安卿见他手里果然也拿了绿牌子。三人眼神在大厅内巡视,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阿史那辉知道自己的特征明显,所以已经躲在楼上包房中的某一间,我们抓他怕是来不及。”卫安卿抿了一口茶,接着说:“我们来得比较及时,现在只要紧盯和他对接之人,便可探明他是否与左相勾结。”
严卫表示同意,他负责盯着门口,卫安卿和严卫负责盯着二楼的包厢。
不一会二楼有了动静,卫安卿见一小厮一手端着一个盘子,右手的盘子盛着好些rou食,分量十分大,而左手的盘子则乘放着四盏酒壶,巡视一圈,竟无素食配菜,这并不符合中原人的饮食习惯。他顿时起了疑心,见那小厮十分艰难地端着两个盘子走到最南角,门打开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将两个盘子接了过去,然后门便紧紧地合上了。
突然严卫用胳膊顶了顶他,示意他看向门口:三个身穿披风的男子进了门,并未留恋于大厅的歌舞,直接从门口的楼梯上了台阶,奔着南端行进。
卫安卿看到那三人敲开刚才包厢门进去,脱下披风,黑色的袍子一闪而现,他眼神示意左方,左方便悄悄上楼走到那间包厢门口偷听,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竟无人察觉到他的身影。
过了一刻钟左方匆匆跑到他二人的身边,低声耳语:“他们不见了。”
“不见了?屋子里没人了?”严卫十分吃惊。
左方点了点头,“他们屋子里没有呼吸声了,我推开门缝一看,发现屋内毫无一人。”
卫安卿沉思片刻,说道:“他们居然能发现你,想必其中某位定是身手极好。”
三人见已打草惊蛇,便打道回府,在马车上,卫安卿仔细回忆三人的身影,想与朝中的官员匹配。
严卫有些灰心,他抱怨道:“我们这一次打草惊蛇,下次要捉他们就难了。”
“没关系,至少我们确定,左相确实与阿史那辉有勾结。”卫安卿安慰道。
“兄长何以见得。”
卫安卿见严卫呆呆的样子,有心卖关子,慢条斯理地说:“衣服。”
“啊?衣服怎么了。不都是黑色的吗。”严卫一脸懵。
卫安卿笑了笑,“其中一人的衣裳,远看是黑色,可在灯光下一晃,却隐隐透着红色,那这便是玄色;当今世上可穿玄色的,只有当今圣上,以及我和李炎二人。”
严卫了然,接着又问:“那我怎么从未见兄长穿过玄色衣裳?”
卫安卿眼神略有变化,他轻声说:“我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怎敢与君王穿同色。李炎年长尊贵,且为两朝老臣,自然是担得起。”
严卫摇了摇头,“兄长,我们不说这些了,接下来我们便是找机会与阿胡里汗碰面吗?”
卫安卿点了点头,“只能从他下手,查清李炎到底许给了阿史那辉什么好处,我们一定要找到证据再说话,否则一切都是空口无凭。”
礼部近日忙着接待月氏一事,已是焦头烂额,人手极其稀缺,连温祯都被诏去衙门办公。使臣的伴手礼,演奏歌舞选用的曲目,接待使的选人制度等等都要由礼部来选定。
温祯忙完已是三天之后的事情,此时月氏使臣均已入京,他们这些幕后人员终于可以休息了。
想来他已经好久没出门了,如今正值金秋,落叶纷飞,美不胜收,他叫蓝惠陪同去了集市。
今天不知是什么日子,街上人来人往,络绎不接,摊子前都围了许多人,温祯觉得好奇,便凑上前看了看,竟然是月饼。
他突然想起来什么,转头问蓝惠,“今天是什么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