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早睡早起身体好。”银儿别转头。
她看到,映到镜中的银儿眼珠快速地转动。
她暗笑。
——想骗我?没门!
银儿下决心地咬咬下唇,然后,转回头。
“我突然想练剑,你不休息,我如何有空去练习?“银儿的视线不敢落在她身上。
——这是我听到的最烂的借口。
——我该说银儿是单纯还是单蠢?
“银儿,下去吧,我想休息了。”她打发银儿出去。
银儿如蒙大赦,忙合上装夜明珠的盒子,退出门外。
门关上。
银儿长吁一口气,渡步,远离卧室。
招手,银儿唤来婆子、丫环。
“银儿姑娘,我们知道你要说什么。”
“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小姐周全的。”
银儿愕然。“你们……”
“只有这个主子当我们是一个人。”
银儿哽咽道:“谢谢!不过,你们的嘴巴一定要闭紧,不要透露少主受伤的事,还要对小姐说少主出门在外。”
“知道!”
“还有……”银儿又想说。
有人插嘴。“银儿姑娘你不要再说了,你也受伤了,去休息吧。”
“我……”银儿仍想说。
又有人插嘴。“银儿姑娘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银儿大叫:“听我说!”
众人闭嘴,目光齐聚到银儿身上。
银儿觉得浑身不自在,转转眼珠,说:“你们说话太不知分寸,‘奴’字不能离口,这是活命的根本。”
众人的眼光含怨。
“小姐说不用的,在这院里都可以的。”有人咕哝。
“你们!”银儿生气了。“你们叫小姐如何安身?下人不知分寸,做主子的如何自处?”
一句话点醒众人。
“银儿姑娘,奴婢知道了。”
“奴婢以后再也不会放肆了。”
“老奴会督促其他人的。”
银儿舒心一笑,陡然,放心地昏倒。
她坐起身,下床,别上荷包。
借着水幕,她来到耶律烈房前的松树上。
——今晚的异常,这里会是来源吗?
她好奇地蹲在树上。
她的身体簌簌发抖,她才发觉自己忘记了披上披风,风雪正肆虐地袭击她的身体。
——好冷!
伸手,雪在她手中融化成雾气,力量涌进她体内,祛走她体内的寒冷。
风雪夜,院内,侍卫密密麻麻站着,如一座又一座的山,僵化了,一动也不动。
侍卫手持的武器染上薄雪,没有人去抖落它。
院内戒备森严,灯火通明。
——贵客将至,兵刃相见?
她笑。
人影蹿动,陆续有端东西进去,又端东西出来。
一切恢复安静时,她借水幕来到房里。
她掩着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床上的耶律烈。
苍白夺去他脸上的血色。
他双眼紧闭,呼吸粗重,如丝无力。
他时而蹙眉,眉心扭成川字;时而呻yin,许是作梦。
她静静地看着,不知该不该唤醒他。
他挪动一下身体,被子滑开,暴露在空气中的胸膛裹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绷带,白色渗着红色,触目惊心地呈现在她眼前。
她简直不敢相信,走过去。
她的手欲抚上他的脸。
“什么人?!”他突然一跃而起。
冰凉的刀搁在她的颈子上。
刺痛,刀已经割破她的皮rou。
她呆立着,手悬在半空。
“少主?”门被推开,门外传来贺云的问话。
“我来了行不行?”她向门外喝道:“需要跟你申请吗?”
贺云关上门。
“影……”他倒回床上,床重重发出“吱呀”声。
如释重负,他又合上眼睛,刀又放在他的身侧,他的手紧握着刀柄。
她的手抚上他的脸。
——熟悉的温度,有点高。
他的眼皮鼓动几下,终于又睁开。
他的口蹿出一声轻微的叹息。“影,你又从窗口跳进来。”
她皮皮笑。
他的蓝眼清澈透亮,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颜色。
她很害怕。
——蓝色渐淡,一切归于本源,本源处,一切归于无,即是死!
她的记忆中,他是一座山,从不会倒下,几次见他伤痕累累,他却仍然如山,屹立,昂然而立
但,他终是一个人。
他倒下了,措手不及,虽然他尽力掩饰,但,她还是撞破了一切。
撞破的,还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