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马上敛紧,像刚才的笑容不曾存在,她狠狠扯下风铃,扔出窗外。
“不喜欢吗?”银儿问,从衣柜里拿出一个荷包,帮她系在腰带上。“这里面是一颗夜明珠,解开布缦,里面是一层帐纱,裹着的夜明珠就会透出光芒,这样,即使是在夜晚走路,小姐你也可以不用磕绊到任何东西。”
她把玩着,笑容又现嘴角,这回是傻笑。
——这么大颗珠,卖了有多少钱?
她的眼前仿佛出现成山的金银。
银儿见她的笑容终于现显开心的意味,心里紧绷的情绪才缓下来。
“小姐,你看。”银儿又衣柜搬出四个盒子,盒子各装着一颗夜明珠。“晚上,就用这些照明,其实,两颗已经足够了……”
她没有听到银儿的后续之话。
她在神游。
她仿佛看到自己在银河金山中畅游。
——钱!钱!钱!……
她没有看到,银儿脸上的笑容硬生生夭折,泪流下,无声,无息。
“少主。”银儿进门,脸下的泪水仍然满盈。
“什么事?银儿。”耶律烈放下手中的案卷,示意咄罗质和贺云出去。
“不用出去。”银儿忙唤,胡乱擦拭自己脸上止不住的泪水。
咄罗质拉银儿坐下,问:“想家人?”
银儿摇头,吸吸鼻子。
“银儿,即使人已逝,房屋更改,回忆中最好的一切都还在我脑中。”他拍拍银儿肩膀。
银儿抬头,一脸茫然。“我没有怪少主改了姐姐的房间。”
“我知道。”他眼光飘忽。
回忆,像要拉他沉沦般,美好的,残忍的来回撕扯他的心,这么多年,他仍然感到痛不可言。
他曾拥有的一切美好,最后,一一离他而去。
“少主。”
他感到手臂上传来温度。
银儿站起身,目光是恳求。“给小姐一个名份吧。”
——名份?
他愕然。
是的,是愕然,开始是对银儿的话愕然,然后是对自己的反应愕然。
他发现自己一直只是用手段强迫她留下,并没有许给她一个名份,让她名正言顺的安身。
“果然是这样!”银儿下定义。“银儿懂了,少主是不会给的。”
——怪不得小姐面对财宝时的反应如此怪异。
——“你家少主真大方,我跟他上一次床,那么多赏赐,我要不要跪下来谢恩?”
王府,侧院,武影的冷笑。
——原来,小姐早已经看清了一切。
他并没有开口,沉默成了答案。
银儿福了下身子,退出门外。
良久,他问:“我是不是该给她一个名份?”
“那是少主的家务事。”贺云说。
他坐下,靠着椅背,扯笑。“她根本不会在乎。”
“耶!我赢了!”
银儿一进门,就听到武影的笑声。
嚣张,无法无天的话语。“怕什么?我的地盘我作主,你家老爷算老几?”
银儿一进厅,就看到一个丫环拼命大叫:“小姐,银儿姑娘回来了。”
“散!”武影一声令下。
人四散。
银儿感到莫名其妙,瞬间,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一碗药孤零零搁在一旁,凉了。
桌上,碗碟上仍有小许生食,炭炉上的火仍然旺盛,砂锅里仍有滚热的汤。
银儿坐下,眼光无意地扫到炭炉旁有一些未燃尽的纸碎,拿来一看,惊讶。
——卖身契!
“姑娘。”有人在唤,男声。
银儿看着门外恭敬的身影。
“请问小姐拿走的那些卖身契可以可以还给奴才吗?账房在催。”其实是怕不见了。
“我想……大概是都没有了。”银儿哭丧着脸,递给来人一张纸碎。
“啊?!……”
武影探头,张望。
银儿在哭,不可抑止。
“呃……银儿。”她拍拍银儿肩膀。
银儿抬头,哭得更凶。
“呃……我马上喝药。”转身,她连忙喝下药。
“苦死了……”她吐舌,连忙涮了块rou吃下。
“呜……”
她感到头皮发麻,苦着脸。“好,好,我马上弄给你吃。”
她把桌上剩余的生食全倒进锅里,然后收拾桌上的碗碟。“我马上弄干净。”
“小姐……”银儿终于吐出一句。
——你闯下大祸了。
“好,下次不赌了。”她上缴赌具骰子,再从衣襟里挖出几张纸。“下次,不会再用纸煮东西了。”
银儿抓着那几张纸,激动。“卖身契……”
她瘪嘴,转转眼珠。“这个给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