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耶律烈,他想必早已经在池中。
他抱着她飘浮的身体,看着她的眼神从织热转为平静,震惊,哀伤,愤怒。
——她在想什么?
他的胸膛布满新伤旧痕,触目惊心地呈现在她面前。
她第一次用心去观看他的身体。
——我并不熟悉他,如不熟悉他的身体一样。
她心付。
——他并没有打算告诉我关于他的一切,必竟对他来说,我只是他的女人而已。
——“一朝情尽,撵出门外。”
银儿的话绕缠在她耳边。
——银儿母亲的命运也许离我并不遥远。
——依附男人生存的女人是个废物。
——寄生虫离开寄生物,只有死路一条。
——面前的男人并不是我的依托。
“怎么不说话?”他轻问:“还在生气?”
她嗅他身上的气味。
——很好,没有别的气味。
她撩起他披在肩上的shi发,手爬上他肩膀,嗅他头发的气味。
——很好,没有别的气味。
她的身体陡然放松。
“又乱想了。”他好笑地摇摇头。“听说你胡闹了一场,关上房门与下人在房里厮混。”
“谁让你放我‘鸽子’。”她的手举到他的脖子上,交叉拴着,全身力量挂在他身上。
“我弟妹回来了,我去接他们回来。”
——亲人比情人重要,我理解。
——但我不是他的情人,什么也不是,也许在他心中,我没有一丝分量。
她黯然神伤。
——清楚是一回事,知道又是一回事。
她低头,莫名的伤感袭上来。
“影。”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
他将她的低头,沉默解读成挑逗、默许。
她知道,男人的欲望其实很原始,祼体相见,相依,相偎,肌肤相碰,相触,相抚,即使是冰冷的血ye也会成为翻滚的熔岩。
她抬头,迎着一对蓝得混浊的双眼,欲望从他眼里流露出来。
“我想……要你!”
他的头枕在她的肩膀上,他吐出的气息,炙热。
欲望之源抵着她,他的身体比温泉还热。
几乎融化了一切。
但,除了她,她并没有回应他的欲望。
她觉得心聚然冰冷,血ye里流淌着寒意,急窜上升的麻痹感带来阵阵的抽搐。
她忍不住粗喘着气。
“影,你在邀请我吗?”他抱紧她。
他将她紊乱的呼吸解读为兴奋。
无力,她的手松开,软瘫在他怀里。
体内急欲脱离出来的刺寒冷痛,体外急欲进去的温意热源,两者不停地来回撞击她的身体,火与冰的较量。她开始在清醒与昏迷之间徘徊。
痛叫蹿出口。
然后,她无止境地尖叫,想要排放体内的痛楚。
她的痛苦来的太突然,他竟然有点手足无措。
“影,你怎么了?”他问了句废话。“犯病了?”
——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终于发现了!
他抱起她,冲回房。
被厚重被褥裹着,她仍然不可抑制地抽搐着。
她的身体僵硬,不能做出什么反应。
她的双眼,溢满泪水。
她看着他,如溺水的人急欲抓住浮萍一样,没有意义。
她内心很乱,急欲寻找他的身影。
——左,右,前进,转圈……
他下半身只围着毛巾,不停地在房内打转。
“大夫怎么还没有来?!”他又再一次吼叫。
她好像看到他的嘴巴在颤抖,她好像听到他的声音是断断续续的。
“小姐,努力吞下去。”银儿用力拗开她的嘴巴,推一小撮碎药丸进去。“你说过这是治抽搐的药,必要的时候才吃,你会没有事的……”话语变成哽咽。
银儿很害怕,脚软,只好趴在床沿。
——银儿,我的好朋友,只有你许真心与我。
——碧云,我们还会是朋友吗?
“碧云!”艰难地吐出一句,然后,她撕心裂肺地叫:“碧云!碧云!碧云!……”
—— 一切都回不去了吗?
夏剑给的是镇静药。
睡意袭来,她睡下。
一切痛楚慢慢止住。
止于一片黑暗中。
“影!”
——谁叫我?
“影!”
——如此熟悉。
她抬头,无尽的黑暗。
她起身,飘浮于一片黑海中。
她蹦跳向前,漾起一圈又一圈的白光圆圈。
“影!”声音的主从出现。
一身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