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的时候,她又趁机踢他肚子,揍他眼睛。
即使多好性子的人都会被她的所作所为磨光,更何况火爆如耶律烈,他一次比一次爆怒,每次当他爆跳如雷时,贺云和咄罗质都会上前拉他离开她的视线。
他们两人的关系剑拔弩张,但她永远处于上风,她常常冷笑。
——痛快!“人敬我三尺,我还一丈”,小女子有“恩”必报!
当然,她没有“遗留”李嬷嬷。
武影知道李嬷嬷根本不情愿去服侍她,若非她开口要这要那,李嬷嬷根本不愿动自己的‘尊手’。
武影冷到发抖,李嬷嬷也不会为她盖被子,因伤口引起的发烧,把武影烧得头转向,李嬷嬷也不会为她擦汗、递水,原因很简单,武影没有开口要求,但武影当时几乎已经烧干了喉咙,发不出一言半语。
为了“回报”李嬷嬷,武影偶尔会伸脚勾住李嬷嬷的脚链,让她狼狈摔在地上。
李嬷嬷的右脚和左手都瘸了,手脚不灵活,那里经得住武影的折腾。
一有空,武影会要李嬷嬷去拿热水,拿了热水又要冷水,拿了冷水又要温水,几次来回,李嬷嬷老脸发青,大有昏倒之势。
武影常常冷眼看笑话。
——痛快!老妖栽倒在小鬼手上。
十几天,队伍走走停停,武影根本不知道,他们要去那里。
武影连个知心说话的伴都没有,即使每次捉弄人成功,一阵狂笑后,她发觉那汹涌而上的寂寞一次比一次更腐蚀她的心灵,寂静无人时,她独自发呆,一次,眼泪滑落的时候,她做了个决定。
——我要离开!
她腰上的夹板已拿下,身体已无大碍。
她在等机会,离开的机会。
她不知道,她的落寞,耶律烈是看在心里。
他记得碧云说过的话。
——不万不要让她有感到寂寞的机会!
银儿还没有来,他只有等。
车外传来马匹的嘶叫声,马车突然停下来。
武影从窗帘偷睨出去。
耶律烈率领他身边的十二死士,冲上去与一群黑衣人厮杀。
——不,那不是厮杀,一刀下去,头身已分离,还补上几刀,肢体分离,对于下跪的投降的人,围住,快刀砍下,一个不留,没有一个是完整!
她捂住嘴,努力压抑欲从翻滚的胃涌出的污物,第一次,她对血如此厌恶。
“咻!咻!”箭飞进马车,她急忙趴在车板上。
车处,又是一场厮杀。
敌人,兵分两路。
声东击西。
耶律烈回头看了一下。
——影!
他根本没有机会回头支援,他又遇上另一群黑衣人。
——可恶!母亲到底派了多少人来刺杀我?
两边都在厮杀,刀剑相刃,血rou飞溅。
“嘶!”马叫声。
他回头。
“影!”他吼叫。
不远处,马车以惊人的速度跑开。
李嬷嬷摔下马车。
一路烟尘……
箭不断射进来,武影趴在马车的边角处。
“嘶!”马长啸,受惊,拖拉马车,狂奔而去。
她猛抓住窗沿,稳住身势。
李嬷嬷一身老骨rou,那里受得起这突来的颠簸,几个回合的来回碰撞,一个不稳,从后车门摔了出去。
她狂笑。
车座前空无一人,马车上只有她一个人。
她并不会驽马,马毫无目的地狂奔,后面并没有人追上来,施以援手,她自好自救。
她忽然醒悟。
“自由!”吹呼。
马车承受不了颠簸,摇摇欲毁。
选一块茂盛草丛,她抱头跃出马车。身体重重坠地,她来不及去体味那摔地之痛,身体已不可抑止地向一旁滚过去,“自由旋转活动”,她昏头转向。
一个身影闪入她眼帘。
他抱住她,猛地刹住她翻滚的去势。
他扶起她,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全身乏力,酸痛,全身几乎挂在他身上。
调整呼吸,她拉回散乱的焦距,抬头,看来者何人。
“你没事吧……先生?!”他问,以结巴收场。
他的头发斑白,利落的短发,却是个国字脸的青年。
他惊讶看着她,大概刚才发现他所救的人不是男的,而是一个女的。
“嗯,小姐……”
“先生?”她惊讶,不亚于他。
——古代,谁会用先生来称呼男同胞?
“你叫我先生?”她抓住他双手,指甲深陷进他的肌rou里。
“小姐,你抓痛我了。”他轻轻挥开她的手。“我来这里才不久,语言一时改不了,多有得罪。”
她注意到他只穿夹袄,外露的左臂上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