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了一下那个大汉,人长得高,即使靠得近,她也看不清楚那个大汉的表情。
“别眯眼,看不到就别勉强。”耶律隆绪抚了抚武影的眼脸。“即使他对烈忠心,但,我在,他不会逆我意。”
他满意又看到她眼中的桃红,那双眼,现在只有他。
“但,可以阻止他不出声,但,也不能阻止他有意引起烈的注意的举动。”他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对那个大汉喝道:“回你的主人那里去!”
大汉不为所动。
耶律隆绪以契丹语喝道:“别忘了身份!”
大汉转身而去。
——耶律隆绪是什么人?强盗他绝对沾不上,王公贵族?
她开始怀疑。
——这是什么朝代?
她问:“这是那里?”
他惊讶。“你不知道?”
她摇头。“你又是谁?”
他的声音微扬。“你不知道?”
她还是摇头。“我从来不问,也没有人告诉我,我从何得知?”
——碧云早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们是什么人,只是不告诉我。
如火石相撞的火光般,武影明白了。
——我们之间的“裂缝”并不是从昨天开始,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开始。
——碧云的敏感,她一直在提防我。
——只有我不知道。
——不知道的,只有我!
“别说!”她连忙阻止道,她失去知道事实的兴趣。
——当失去知道事实的意义,追问也已经成为无聊。
“你不想知道?”他侧异,她的冷静让他震惊。
“是!”她起身。
他还是看到她眼中的一闪而过的哀伤。
“影变了很多。”碧云看着面前绿浪无限的草原。“就像这种季节还见到绿意一样。”
“她以前不是这样子?”耶律烈拍马的屁股,让它自己去活动。
“曾经是。”她的思绪回到记忆中模糊的一段,一段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想起的事。“一场接一场的巨变,她的性情渐渐变得沉静。”
她想起,那一年高中,武影突然独来独往一段时间,木然的面对事和人。
后来,校务处传来信息,武影有家人离世。
武影一直没有哭,在灵堂,在一切仪式的进行中,她都没有哭。
武影面对所有关心她的人,都是说一句让人彻头彻尾冰冷的话。“他去得很快,没有痛苦,在我的怀里,除了他的血,没有温度。”
武影那时面无表情,但,那种神情却会让人连心都冻成冰。
武影从那个时候,性情开始改变,不爱玩,不爱交,不爱与人相处,一切变得死气沉沉。
碧云知道,那一场葬礼把武影的翅膀剪断了,武影不愿飞,也不想再飞。
武影已失去心中的颜色,天空的色彩对她来说,只是一种幻觉。
“是什么事情?”他抓住她的双肩
耶律烈关心的模样让碧云觉得悲伤。
——如果是隆绪在关心我就好了,可是,只是如果,如果可以成真,如果就不叫如果了。
碧云笑,笑自己的幼稚。
“快说!”他的手劲很重,抓得她双肩发痛。
“她的改变是因为你。”碧云很肯定。“一个人只有在最爱的人面前才会露出本来面目。”
——最爱的人?
耶律烈,他得到最想得到的信息。
——耶律烈的笑容很白痴!
这是碧云唯一的想法。
——面前的男人也许也是一个武影,他的性情在那个她不知道的时候被埋葬了。
武影走,毫无目的。
面前,一匹黑马疾风般掠过。
——碧云和耶律烈!
她看到马上的人。
——娇小的白色和高大的黑色,刺眼的组合,我讨厌!
——碧云搭上耶律烈,碧云又开始玩了?
她望着他们远去的烟尘,无名火起。
——爱玩就玩,全不顾后,我留在这里,又有何用?
拔足狂奔,她追逐烟尘而去。
身后一匹马正向她冲过来,转眼间已到她跟前,马上的人手一抓,把她抓上马。
马撒腿狂奔,武影侧身坐在马背上,无法平衡,只好死抱住耶律隆绪。
耶律隆绪一脸邪笑。“如此热情拥抱,让我受宠若惊。”
她捏他的脸。“让我坐好。”
他调整马速,她跨坐在他面前。
他有点失望。“我以为你会面对我坐。”
“婆妈!跑啊!”她生平第一次骑马,如此新奇,她玩兴大起。
他策动马匹,面前的景物呼啸而过,穿过营地,跑过草丛,他们淹没在一片树林中。
马停下脚步,他扶她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