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她为谁拿的?除了那个女人不会有别人。
——已为人妇,已为人娘,这谎也扯得太远了。
武影几乎咬舌,但,复水难收。
至少,也让她有一种耍人的快感。
但,这种快感一瞬即逝。
她想起耶律烈听到这话时,疯狂的举动,她仍心有余悸。
——玩弄别人的心,是可恶的。
她紧握着那只蓝色镯子,走进舞娘的帐房。
——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
“啊!稀客!稀客!”穿绿衣的舞娘拉着武影坐下。
穿红衣的舞娘忙着倒茶。“我说妹妹,我们以为你搭上好人家,不屑上我们的帐房。”
她笑,接过茶。
穿黄衣的舞娘以手肘撞她,娇声娇气地说:“那天,帮我们搭一搭路,也让我们……”
她打住她们的话。“我这次来,想让你们帮一个忙。”她把那只蓝色镯子放到桌上。
穿蓝衣的舞娘拿起镯子,大伙聚在一块观看那只镯子。
红衣说:“什么光泽都没有,蓝色还混着紫色、红色。”
绿衣说:“远看像绿玉镯,近看却是蓝色的,不是玛瑙,不是琉璃,什么玩意?”
——笨蛋,是两块钱的玻璃胶。
她说:“这是外国货,是一对的,还有一只是粉红色的,小一点的,改天,我再拿给你们。”
“啊,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黄衣说,争着把镯子往自己怀里塞。
舞娘之间少不了一翻争抢。
“我这花束子也给你们。”她解下头上绿珠子橡筋,放在桌上。“这也是一对的,另处一束是大一点的,改天也拿给你们。”
舞娘之间又开始争抢。
红衣却是最早冷静下来,问:“你不会是为送我们这些而来的,是吧?”
武影说:“我说过要你们帮一个忙。”
黄衣抢到镯子,绿衣抢到橡筋。
蓝衣气愤地说:“另外那两样东西,一定要拿来。”
她说:“我要打胎的药,给了我,以后好说。”
舞娘们笑,鄙视地笑。
蓝衣说:“我说妹妹,出来讨生活,怎么忘记了带药。”
另外三人附和着。“怎么这样失策。”
蓝衣说:“这药很贵的。”
另外三人附和着。“是啊,是啊!”
蓝衣接着说:“就是因为贵,我们才有那么点儿。”
另外三人附和着。“给了你,我们怎么办?”
——死三八,我忍你们!
她起身,大声说:“怎样才给我药?我只有这几件值钱的东西。”
蓝衣伸手抚摸武影的头发。“波浪似的头发,剪了多可惜。”
另外三人附和着。“多可惜!多可惜!”
——好啊,终于找到借口剪了一头乱发。毕业后,为了找工作,才刻意去留的长发,在拉了直发后,不到两个月,就又变回原样,不是碧云的极力阻止,我早就剪了一头短发,这回,我自由了,头发自由了!
武影从红衣腰间抽出佩刀,手起刀落。
——又黄又卷的头发,我不要!
她把头发塞进红衣怀里,舞娘们仍处于惊讶中。
——我并没有一番心理挣扎,哭骂登场,多少会让“可爱可敬”的她们失望。
——头发对她们这朝代的人也许是贵如生命,但,对我来说只是一堆“乱草”。
“药!”她吼叫,伸手。
红衣忙从腰间掏出药,一小包,塞进武影的手。“一杯温水下去,什么东西都不会存在。”
“谢了。”她走,一刻也不想停留。
背后,传来舞娘以契丹语的对话。
“嘿嘿!一次吃下去,怕连命都没有了。”
“这药只能半个月吃一点,什么李嬷嬷下药,说穿了还不是自己吃药过量。”
“李嬷嬷的脚废得真冤。”
——三个女人一台戏,四个女人一桌麻将,“啪啪叭叭”,唱双簧似的,吵到耳朵发痛。
——现在,我总算见识到。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进她们的帐房,她回头说:“你们真是二加二等于四,三加五等于八。”
——死三八!
她不理会她们的反应,走出帐房。
“你的头发!”贺云惊讶的声音像打雷。
——饶了我吧,吵到我耳朵只会“嗡嗡”作响。
“药拿来。”贺云看到她手中的药,伸手要抢。
“不要!”她忙把药塞进肚兜里。“有本事你就来拿。”
贺云为之气结,涨红着脸。“跟我回去。”伸手,欲拉她走。
她警觉地先走一步,用跑的,试图逃离贺云的掌控。
武影的头发割得并不干净,几绺长发仍残留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