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衽长袖的男装,穿得全身不舒服,武影扭动着身体,直要脱下。
他单膝跪地,抱起她的脚,给她穿上皮鞋。“你的脚竟然如此之大。”
“要你管。”她踢他,他跳开。
“咄罗质,把这些衣服烧了。”他把她的衣服抛出帐外。
她直要去抢,他拉着她,又喊:“贺云,带她去李嬷嬷那里,准备午饭。”
“少主,你要带她回去。”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凭我耶律烈要不起一个女人吗?”
“言行﹑衣着轻浮,她配不上少主。”
“不孝的‘儿子’加上轻浮的‘媳妇’,这是给我‘母亲’最好的礼物。”耶律烈狂妄地笑。“不是吗?”
“少主,她正在发烧。”
“不用传大夫,要做我耶律烈的女人,这点病给我撑下去。”
武影给推到一个小帐内,不情愿地。
帐内,只有一个老嬷嬷,姓李,正在忙乱地煮东西。
两人分配工作,武影洗东西,李嬷嬷煮东西。
不去注意她的眼神,谁也不知道她的内心忆咒骂千句三字经。
——照顾他吃饭之后,我粒米未沾,滴水未喝,又给赶到小溪边洗他的衣服,水又冷,风又寒,最重要的是,我不会洗衣服,什么跟什么?一根木头,一堆衣服,木头用来敲头自杀?衣服用来上吊自尽?
她翻了一会白眼,认命地,胡乱浸shi衣服,拿起衣槌,狠狠打下去,念念有词“打死你,打死你!”
自己衣服shi了一大半,武影却笑开了怀。
溪边的小花怒放,突然地,红的,黄的,白的,像一张张笑脸。
一阵风掠过。
一双眼在对岸紧紧盯着武影。
“你是什么人?”刀光剑影中,人已随风掠去,不见踪影。
回去后,她又开始工作,准备晚饭。
十几只山鸡,烧水﹑拔毛。武影把鸡拿到自己眼前,拼命去拔毛,眼眯成一条缝。水气﹑热气薰得她快要叫救命。
——中午,就开始准备晚饭,够夸张。李嬷嬷说今晚设宴庆功,工夫多得很。果然,单是服侍这几只山鸡,我已做到不知今夕是何年。好不容易让它们全下锅……
她望着翻滚的鸡汤。
——我饿了,早就饿坏了……
李嬷嬷出帐。
——好机会!
她连忙捞起一只山鸡,放在一个大盘上,胡乱撕咬那半生不熟的山鸡rou。
——说不出的滋味。
——烫,还是烫!做了二十几年人,何时如此狼狈!
——碧云,还好吗?她的午饭吃了没有?
——眼泪为什么涌出来,没出息,快停止!
“你在做什么?”一声男声窜入,暴怒。
她惊讶,手中的盘落地。
那可怜的食物已落地,她的眼光追随它而去,“哀悼”它。
高大的男子,佩着弯刀,冲上前,伸手就要向她的脸刮过去。“该死的女奴!”
帐帘掀起,一个身影冲进来,硬撞开那男子。“不准你碰她!”语气强硬。
她定眼一看,是碧云。
碧云全身是宽松的皮衣﹑皮裤,外套一件皮毛夹子,说不出的不协调,她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男子徒地定住身势,怒不可遏,伸手又要开打。
她伸手把碧云掩在身后,怒骂:“疯狗,谁怕谁!”
“住手!”咄罗质掀帐而入,对男子喝斥道:“下去!”
男子愤愤而去,失去人势的狗,只能灰溜溜的走开。
咄罗质伸手猛拉碧云。“回去首领那边。”
她上去抢人,咄罗质一掌推开她。
她连退几步,咄罗质已拉碧云走了。
模糊中,她看见碧云扬起手中的粉红镯子,她连忙扬起手中的水蓝镯子回应。
她们就这样告诉对方。“我会很好,我会照顾自己。”
她失去食欲,继续手中的活。
当帐外的阳光暗下去的时候,她和李嬷嬷终于结束忙碌。
一盘盘野味,放在长长的食桌上。
她望着地上的血污,心中平竟扬起慕莫名的兴奋。
——人是血rou构成的动物,本应地位相同。但紧握别人血管的人,却肆意主宰别人的生杀大权。历来,多少血rou构成的利剑砍开一道又一道的城门,多少血rou筑成的阶梯,承载着多少权欲。绵长的大地,并不是只孕育生命,更多的是掩抹逝去的足迹。从小就对腥臭的血有着莫名的感动,总是幻想那血从身体流出,生命的渐渐流失,灵魂的淡淡退出,思想从身体断开后,会随血流入黄土,还是飘荡在空气中。
——我并没有机会去尝试,因为我还活着。即使在这疯狂的地方,我还活着。我的血还在我体内,默默流动。或许,什么时候,帐外的疯子送我一刀,放我的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