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下雪的清晨做爱,身下铺开的羽毛绒像柔软蓬松的雪层那样一触就陷落,她的腰肢没入其中,像新雪那样洁白,我手掌所抚摸着的肌肤像还未融化的雪水那样冰凉,她的笑容像红梅压雪一样绽开却又转瞬即逝,动人的眼睫像雪花那样旖旎曼妙地在空中不慌不忙地打着转,悠悠落在我心上,乌黑的瞳仁和茂密的头发是雪地里引路人留下的唯一一抹持久不变的异样色彩,我必须追寻着足迹,才能不至于死在铺天盖地的雪盲里。
她吐出的气息带着幽暗冷香,夹杂着冷意的情爱顺着我的舌尖,口腔,咽喉,肺部,直抵我的心脏,在这极度脆弱,摇摇欲坠,只倒映着她面容的的镜面上留下朦胧的雾气与不明的水渍。
我们身躯相拥,心却处在无间地狱的两极,一个叫谎言,一个叫忍受。
然后我摸到了我爱人的心,那是被温柔的细雪覆盖遮掩的坚硬冰层,我却没有在透亮澄澈的冰面上看见我的倒影,于是我破开她的心,跃入寒冷刺骨,望不到底,又极致简单纯粹的漆黑深潭中。万事万物在此刻获得了解脱与新生。”
房间里弥漫着香薰的味道,老旧的唱片机正转个不停,浓重的色彩将整个房间淹没了,沉郁的紫,复古的绿,厚重的蓝,就连地上的羊绒地毯都是暗红色的,镂空花纹墙面与木制的大理石吊灯遥相呼应。
吊灯暖黄色的灯光映在那丝绸质感,绣着古老花纹的帷幔上,一拉开,却是与整个房间格格不入的洁白羽绒被。
陈棠笑赵淡是中老年养生审美,把房子装修成这样,也是没谁了,一个人住在这儿半夜醒来不会觉得在闹鬼么。赵淡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往日里她只有闻着安神的香薰,放一张碟片,才能踏实睡着,可是抱着陈棠睡,总能轻松入眠,睡个安稳觉。
可惜,陈棠并不经常在这里留下过夜。虽然来的次数不多,但却坚持要求赵淡把寝具换成她喜欢的样子,所以也才有了这格格不入的色调。
其实这些对赵淡都是没有意义的了,床铺是什么触感,什么颜色已经不再重要,睡梦中能够用臂弯搂住的,贴在自己胸膛的温热头颅和柔软发顶才是最最重要的。
此时赵淡正支着上半身,趴在陈棠挑的羽绒被上,看着她和陈棠的微信聊天界面,一条一条地往上翻。
自己发出的绿色对话框并不多,大多数话语都很简短,反而是对方更加不吝啬地回复着各种表情和颜文字。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赵淡这个星期很清闲,陈棠却很忙,忙毕业忙实习。上次在公寓里匆匆做了一次,陈棠就火急火燎地走了,之后一个星期都没怎么搭理赵淡。
“在忙吗?”赵淡输入了这样几个字,想了想,又觉得这么说显得太疏远。
将已经准备发出去的字又删掉,改成”我想你了“,又觉得显得太rou麻了。
就这样周而复始,输入又删除,最后才敲下“最近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她活像个情窦初开的高中女生,斟酌着给初恋告白的词句,慎重地不行,哪怕事实上她们已经做到了最后一步,是世俗意义上的爱人。赵淡以前的情感经历算不得丰富,也谈不上有营养或健康,她甚至不知道这样的状态是否正确呢?这样的措辞是否恰当得体呢?别的恋人也会这么相处吗?
打开陈棠的朋友圈,往下滑,有很多她和年轻男女的合影,有在实习时认识的同事,有同班同学,还有大学社团里认识的朋友,这一周,她一共发了三张照片,其中有两张都出现了同一个男生,离陈棠脑袋挨得还挺近,一张似乎是社团照,另一张是学院集体照。剩下一张照片是张生日聚会照,赵淡最终在离陈棠很远的位置里找到了那个男生,他戴着生日帽,光线很暗,赵淡凭借衣服认出了他,虽然看不清他的脸,却也能想象到少年人意气风发的模样。
...是曾经追过陈棠的学弟。
回到聊天界面,对方先是发了一个表情包,再是一长串颜表情加文字,无非就是哼哼唧唧地说我想你啦,最近就过来看你。
赵淡的手指僵在原地半刻,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对话框,又切回朋友圈界面截了图,发给了陈棠,问她那个男生不是追你的那个吗
对面的对话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解释着:我是他同学院的学姐啦,还是同一个社团的呢,照片里经常出现他这也是难免的嘛。
赵淡想问她上次走得那么匆忙是不是就是去给这个男的过生日起了,但半天还是没能问出口,对面反倒丢了一堆可爱卖萌的猫咪表情包过来,猫咪眨巴着大眼睛亲了亲屏幕,代表陈棠在示弱服软,赵淡只觉得一口气没喘上来,喉头发涩,心里发苦,具体说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儿,像低血糖又不至于两眼一黑发晕,像重感冒又不至于头重脚轻,但就是胸闷气短。
对方见赵淡不回消息,状态又立刻变成了正在输入中,这次好像是经过认真思索写了很长一段话,可惜,赵淡等不了了,生平第一次用了微信的拉黑功能。
她微信上的联系人除了客户并不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