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走了,拜拜
这节车厢的人因为郝夏的大动作,一道道视线像探射灯一样照着这两个人。
郝夏和焦余笑成了舞台剧的主角。
郝夏也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一辈子就在这几秒内走完了,往后时刻能闻得到他身上的味道,永远都会这样和他相拥,一直这样快乐满足。
旁边的男孩揶揄地看着这一出好戏,这俩人涌动的暧昧都快把他吞没。没眼看没眼看,他捂着嘴嗤嗤发笑。
焦余笑抬眼看了他一眼,面部肌rou紧了紧,用眼神发出警告。
待得怀里的人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地铁上,众目睽睽下,与别人的男朋友搂搂抱抱,立刻推了焦余笑一把,把自己拉到旁边择干净。
焦余笑抿了抿嘴,按下脱口而出的越矩的话,改口说:
-你小心点。
-噢噢。
郝夏不敢多说一个字,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生怕丢了体面。殊不知自己现在比狼狈还不堪。
但焦余笑还是一如既往地体面,对着郝夏发问:
-你认识我弟弟?
-你弟弟?
-嗯,这是我表弟,潘越高。
听着焦余笑说白羽绒服是他的弟弟,那天撞人的场面过电影一样重现。郝夏的脚趾抠紧地面,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倒是有功夫神游:潘越高?能穿白羽绒服的男人,还以为是白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呢,怎么就要越攀越高了?
潘越高看郝夏不准备接话茬,赶紧替表哥解围:
-我们在家门口遇见过,是邻居。
焦余笑没理他,只看着矮自己一头的小姑娘,不知道在想什么。还是这么古怪噢,说不理人就不理人了,焦余笑心里暗暗发笑。
潘越高好心暖场,却没人理他,下巴一撅,假装玩手机。
郝夏只觉得自己的心肝肚肠都被剖出来示众,正抓耳挠腮想怎么逃离刑场,地铁报站了:“前方列车到站xxxx”。
郝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对焦余笑说,“哎呀,我到站了,先下车了,有空我请你吃饭啊!”磕巴也不打一个,把话全堵上。言下之意是我不会请你吃饭,以后也不会见面。
潘越高挤着两个梨涡说“我们是邻居,当然要在同一站下车啦。走,一起走。”说完,还回头催焦余笑快点跟上。
地铁到小区十分钟的步程,郝夏没敢开口,但经不住潘越高故意搭话。
-你叫什么名字啊?
-郝夏
-夏天的夏?好名字。
-谢谢。那天真是不好意思。
-噢,那个呀,你改天请我吃饭好啦!因为你我可是丢了份实习啊!
-啊?这么严重?真的对不起,我...我也不会给你再找一份实习,不实习,你以后找工作都要受到影响的,这可怎么办?
这俩人聊得火热,全然不顾旁边的焦余笑。到了路口,看着这俩人默契地转弯,焦余笑再默默跟上。
郝夏走到一个老旧小区门口,停下来说:
-我就住这个小区,你也住这儿吗?
-我不住这儿,住对面。
说着,潘越高指了指对面那个去年刚刚建好交房的高档小区。郝夏咂舌,真有钱。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改天请你吃饭。
说完,郝夏朝着焦余笑说了句,“走了,拜拜。”不等焦余笑回应,就假装淡定地往家走。
等到郝夏走远了,潘越高转过头不怀好意地看着焦余笑,正准备调侃他一番。没想到焦余笑没好气地暴扣潘越高,“你他妈的,能不能闭嘴?”。一顿乱揍之后,焦余笑把包往肩上一甩,头也不回地说,“回家!”
这边郝夏一路连走带跑地赶回家,澡也顾不上洗了,翻箱倒柜地找钥匙。打开已经锁了两个月的抽屉,拿出一盒玉溪,胡乱撕开,磕出一颗烟,衔在嘴上。
郝夏接连打了三次火,总有风把火吹灭。定了定神,再按下打火机,又发现烟头怎么也对不准火苗,不管怎么怼,就是点不着。
真他妈的!郝夏一着急,从嘴里拔出烟抓着打火机就往地上摔。摔完,才想起来,打火机,危险物品。郝夏等了半天,见打火机好好地躺在地上,没爆炸没起火,才敢过去把打火机捡起来。这下好不容易点着了,郝夏大口大口没命了吸,把烟全从嗓子眼灌进肺里,让尼古丁冲向大脑。
活过来了!郝夏瘫坐在地上,看着一地的烟灰,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