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坐在角落里看着刚刚家丁送来的滚烫的水,他慢慢的将桌案前的的盏盖在盘上然后拿起水壶慢慢的往下倒水,一会儿便将盏取出然后用旁边放好的棉布将盏内外擦干,再放好。
南柯拿出旁边上好的翠芽抓了一些放入已经洗好的茶盏中,将壶中的水倒入盏中刚好盖过翠芽,过静静地看着翠芽在水中慢慢的舒展,只觉得心仿佛也在慢慢的舒展开来一般,让人愉悦。
南柯微微的笑了,然后将盏中的水倒掉,拿出被自己放在一边的水壶举高,微微倾斜,便看着那水倾入了盏中。
他转头看着窗外的枇杷树上的花骨朵,微黄透着绿意的倒是讨喜,窗外的那颗枇杷树是王爷儿时栽在皇子府中的,有了自己的府邸也求了皇上迁到了这里。
当时,是他和王爷一起栽下的幼苗,如今虽不是很高,但是也会结枇杷了。
只是不知道今年他是否能尝的了这枇杷了。
等到他收回目光,拿手碰了碰身前的茶盏,感觉到温度合适了便绕过屏风走到了另一边。
南柯将茶盏放到桌上,看着正在看书的南宫诺,轻声的说“王爷,茶好了,是今年刚送来的翠芽,冲泡之后看着甚是讨喜。”
“嗯”南宫诺抬头,端起了离自己不远的茶盏,拿起盏盖浮了浮喝了一口,“的确不错。”
南柯静静地看着喝茶的南宫诺,他从那日告诉王爷南一喜欢女子之后,便求了个能在书房为王爷沏茶的恩典。
只是曾经他是在王爷案桌的旁边,火炉热水,再慢慢冲泡,如今他确是进了王爷身后的屏风后面了。
而他也不能久留,冲泡完,收拾好茶具便要离开了。
南柯看着南宫诺放下手中的茶盏,便进了屏风里收拾茶具。
南宫诺听着屏风后面细微的动响,目光始终移不到书上。
这几日,南柯在书房里沏茶倒是熟稔了,仿佛如从前一般。只是位置变了,他不是没看见南柯眼中的意思,但是当日他让他搬离了书房,那便是不会让他回来的了。
只是那人的眼神,终究是让他心乱。
等到南柯走出屏风向着看书的南宫诺静静地行了礼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听见了身后熟悉的声音。
“等一下,给我去旁边的书架找找有关王毅之的诗集。”
南柯转身,“是。”
南宫诺抬头看着南柯脸上不可抑制的笑,扭头看向窗外,正午的太阳即使在秋季也显得晒人,那枇杷白里透微黄的花正应着这天气开得灿烂。
这树在都城本是不结果的,只是他寻了许多花匠树匠才将它养好,年复一年的娇养,也是会开花结果了。
记得这一世前面几年的枇杷有些酸涩,但是依旧在慢慢的变得甘甜,到了前世的时候,已经是很可口的了。
也不知今年的枇杷如何,是酸还是甜。
南宫诺收回了目光,看了看旁边认真找书的南柯,再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王毅之的孤本笑了。
这唯一的一本都在他手上,也不知这人要找到什么时候,不过让他找吧。
顺便也……多陪他一会儿。
南柯一排一排的寻着王毅之的诗集,他记得王爷的书房里只有一本,还是好不容易别人寻来送与王爷的,王爷其实对王毅之的诗集没有多大的兴趣,其实那时的王爷,更喜好骑射武艺。
只是一方面皇上要求他的继承人文韬武略,便在王爷自小便送来各种史书政要,因此王爷的文韬的确不错。
另一方面是他喜欢读这些诗集杂本,他记得那几日他在四处寻找王毅之的手抄本,他刚刚从一家书社里寻来,便看见书房里他桌子上放着那本孤本。
当时他吃惊的看向王爷,王爷只是移开放在政要上的目光看着他笑“没什么,只是看你喜欢,今日刚好有人送我,便收下了。”
他自然知道,那些人怕是因为听到消息自己在找,便寻来给王爷献殷勤。
王爷虽不会派人力物力去找一本不甚感兴趣的书,但是有人送来只是求个人情倒是不介意。
然后那本书便放在了这儿,就算他搬出去了,也没有将它带走,或者说很多书他都没有带走,他总是想,偶尔寻个由头来这里看看,看看他的王爷坐在桌案前认真的模样也是好的。
如今王爷让他寻那本书,但是那本书他是多么熟悉,曾经恨不得日日抱着睡觉的,里面每个字,每张纸,都在他心中。
他奉茶的时候,明显的看着那本书在王爷的手中。
而如今是刻意的刁难么?
南柯这样想着抚着书架的手有些僵硬,但是还是仔细的一本一本的看过去,王爷让他找,他便认真的找便是了,结局如何,王爷期待的结局如何,便不是他应该考虑的了。
这里放的,不光是书,还有那些年的所有,那些年的一幕幕。
他们的桌案摆在一起,王爷还调笑过是举案了,可惜桌案太重他是不能抬起到自己眉毛了,就南一那个蛮把子倒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