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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余念在烈日炎炎下站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等来辆七路公交车。
车上人多,她好不容易站稳脚,一手扶着椅背,另一只手从书包里掏出振动了好长时间的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她露出抹开心的笑,“喂,若尧哥?”
笑容没停留多久,女孩儿的神情又变得懊恼起来,柳眉微蹙着,“当然想你啊,可咱们空出来的时间总对不上,我不想让你两头跑,太辛苦了,还是等我忙完这个月吧。”
“对不起哦,若尧哥…”
电话那头的人正半蹲着,摆弄散乱一地的机车零件,听见女孩子柔声细语地给自己道歉,失笑道:“傻丫头,怎么还和我道上歉了?”
话音将落,远处有人喊他,“尧哥快过来帮忙看一下呗,我这边搞不定!”
程若尧应了声,继续安慰她,“念念,没事儿啊,你尧哥我都出来混这么多年了,现在苦点没事,好日子都在后头。倒是你,替我照顾好自己。”
余念鼻子一酸,“嗯,你也是。”
挂断电话,她无奈叹气,翻出中介发来的地址确认一番。
她要去的地方是一处名为溪棠华郡的别墅区,坐落于城东,而她的学校在城西,这一来一回至少三个小时。
虽然费时费力,但抵不住薪金诱人。
在津北上了一年学,余念还是第一次来东区。
到了溪棠华郡,她和刘姥姥进大观园似地,既新奇又忐忑。
堪比风景区的宜人环境让她忍不住拍了几张照片发给男朋友。
那边回复得很快,“我努力搬砖,争取早日让我家小念住上大別野。”
余念知道是玩笑话,还是盯着屏幕乐了好一会儿才收起手机,往目的地走去。
开门的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女人,看扮相应该是这户人家的保姆或钟点工。简单说明来意后,余念跟着她上了二楼。
还未走近,便听见房间里传来键盘的敲击声,游戏的背景乐,还时不时夹杂着男孩子的骂声。
敲门未果,中年女人面色为难地看了看她,余念也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
约摸等了五分钟,屋内安静了下来,房门被打开。
余念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帅气少年,呆愣了数秒才反应过来,局促地笑了下,和他打招呼,“同学,你好。”
男孩子微微眯眸,神色不耐,一言不发地打量了她片刻,然后直接把门给关上了。
吃了闭门羹的余念,无辜又尴尬地立在原地,腹诽道,这小小年纪的,脾气还挺大。
正踌躇着,不知该怎么办,门又开了,“进来。”
他懒洋洋地坐在有轮子的游戏椅上,脚尖一蹬,椅子带着他滑了好远,少年抬了抬下巴,颐指气使道:“你把房间打扫干净就可以走人了。”
余念往他跟前走了几步,温声道:“同学,我是来给你补课的。”
听见这称呼,少年笑了,声线清澈,还挺悦耳,只是说出来的话太不中听。
他挑挑眉,神情傲慢无礼,“套什么近乎,谁跟你同学啊。”
“把房间收拾好,赶紧走人,钱不少你。”
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余念不知如何是好,木讷讷地看着他,嘴唇蠕了蠕,欲言又止。
“你是聋子吗?”
“…”
“邵嘉树。”
他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道悦耳更甚的男声,与少年清朗的音色不同,这人的声线更沉更醇,带着几分威严肃厉。
“你的礼貌呢?”
见到来人,少年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收起刚刚的不可一世,心虚地挠了挠后脑勺,连音量都弱了一大半儿,“爸,你回来了。”
余念转过身,对上男人的目光,她惊讶地倒吸一口气。
前不久才跟着室友混进大礼堂听了他的讲座。
那日他站在讲台中央,侃侃而谈资本世界的腥风血雨,没有像其他大拿一样故作高深,他措辞通俗易懂,简明幽默,连她这种非金融财经专业的小白都听得津津有味。
知道他不算年轻,但有个十几岁的儿子,还是让人讶然不已。
可那不怒自威的气场又让她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
男孩子怨声载道:“那女人擅作主张给我请家教,她以为她谁啊?经过我同意了吗?和我商量了吗?还真把自己当我妈了?”
男人走过来,余念不由自主地侧身给他让路,见他拿起桌上的一张卷子,瞄了眼分数,好笑道:“你这成绩,有什么可商量的。”
男孩子有些心虚了,可还是生气,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别扭地开口道:“你明明答应我,放暑假就带我去斐济度假的。”
男人一改严父面孔,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你也答应过我,期末考试要比期中有进步的。”
男孩子这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