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图书馆(1)</h1>
薛清平站起身来,拍拍手上的灰,将书合上,塞回书架,临走之前瞥一眼窗边,他雷打不动的还在那儿。
连续一个暑假她每天都来图书馆复习考证,几乎扎根在图书馆里,早晨很早就来,晚上图书馆熄灯才回。中午吃过饭也不午休,走到三楼看小说,三楼有一整个书架都是各式各样“不务正业”的闲书,杂志小说应有尽有,她放松的方式就是来这儿随便抽一本书坐在地上,边看边打瞌睡,到点了再回到二楼学习。
整整一个月,每天如此。
她也留意了他一个月。
刚开始是目光不经意的逡巡,她发现有个男生坐在靠窗边,背着光,侧脸Yin影还挺好看。有一回她去上厕所经过他身边,他侧着脸睡着了,双臂规整地摞在一起,脸也很乖巧的伏在手臂上。她仔仔细细地肆意打量了一番,得出结论:真他妈嫩啊。
看着像刚入学的弟弟。
薛清平暑假过完就大四了,属于整个校园里最老的那一批,前三年都用来放羊了,各种疯玩,临了才觉得要毕业了,该考的证得考出来,于是开始疯学。薛清平是那种玩起来很能玩,学起来也超级能学的学霸型考生,传说中的比你优秀还比你努力,说的就是她这种人。学起来是废寝忘食的学,玩起来也是酣畅淋漓的玩,薛清平的人生不羁而又规律,她给自己划了很多底线,其中一条就是无论怎么玩儿一定不耽误学业,再有一条就是不睡比自己小的。
本来还对这位窗边男挺感兴趣的,没想到定睛一看这么小,算了,不啃嫩草。
新的一天,薛清平照旧六点起床,吃过早饭就往图书馆赶,她常年驻扎在二楼一个角落的座位,光线不好但是够安静够隐蔽,她很享受这种全世界只有一个人的学习氛围。
天气太热了,正值酷暑八月,一年中最热的时间,薛清平不耐热,总是能少穿就少穿,今天又是万里无云的酷暑天气,走在路上都快被蒸发了,她去餐厅吃过午饭就往回走,炽烈的阳光好像都能穿透阳伞把她烧个窟窿。她穿了件白T蓝色格子短裙,细长的双腿快速迈步在校园中,两个男生经过,直盯着她走出视野才回头,一个给另一个说:“啧啧,这双腿就够玩一年的。”另一个捣他一拳:“伞遮着脸都没看清,说不定脸巨丑呢?”一个笑他:“你看那双腿就不可能是个丑人,美女配长腿,这身材就算不是美女随便捯饬一下也是美女,你懂个求。”
这些对话薛清平一概不知,她急需赶到图书馆去吹冷气,她快被热融化了,这狗天气。
直到坐在三楼冰冷的地板上,享受图书馆中央空调徐徐吹来的冷气,她才长舒一口气。汗把她鬓边的头发都黏在脸上,白玉似的鹅蛋脸透出晕红,细柳眉微蹙,狭长凤眼微眯,端的是墨眼红唇,雪肤黑发,秀色可餐。她摸一摸自己早晨Jing心扎的丸子头,头发丸子里仿佛都盛着一团火,冷气吹走了燥热,她索性把头发解开,拿出梳子慢悠悠开始梳理这一头浓黑卷发,腿上摆着一本读者杂志,她开始昏昏欲睡。
恍惚间她感觉有人立在她面前,她好像被魇住了,心里叫嚣着要睁开眼睛,身体却不听使唤,脑子里的声音在呼唤她快点醒来,可是费劲力气却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这种感觉太难受了,尤其还不知道眼前站着的人是幻觉梦境还是真实存在的现实。
她感受到一股清新的柠檬薄荷茶的气息向她袭来,面前立着的人蹲下来,好像在看她,她使劲想睁开眼睛,暂时瘫痪的身体却不配合她,她现在连发丝都动不了。
她陷入一种恐慌,面前这个到底是人是鬼?
这股气息凑近她,却好像只是在盯着她,她闻着这股酸甜的柠檬味儿,苦中作乐的居然在想,下午点个果茶喝吧。
不知过了多久,她从梦魇中挣脱出来,发现自己歪靠在书架上,肩膀和耳畔被木质棱边压得生疼,一看表,过去一个半小时了,在图书馆睡这么沉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而且居然被魇住了,是不是三楼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怪不得好多校园奇谈中图书馆都是事故高发地。
薛清平收拾好东西爬起来走向二楼,边走边理包,走到一半突然站住一阵乱翻。
她的梳子呢?
她清楚地记得她边梳头边看杂志,好像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那梳子应该在手里啊,可她醒来的时候手里空无一物。
真他妈见了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