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她才给他发了条短信,文字内容是一串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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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了多少?”周映辉见她微醺浮面,站在她的下风口,鼻息里全是她的酒气和香气。
“找我说什么事?”向明月拢拢被风吹乱的鬓发,微微仰面,朝他,“严信的事,我了解了呀。”
夜风风劲不算大,她人却总站不定的样子,左挪右晃的。周映辉老觉得她会一下栽到地上去,两只手从西裤口袋里抽出来,随时随地要捞住她地凝神。
一时都忘了自己来干嘛的。
她蹙眉不耐烦地再问他一遍。
来之前他们电话里彼此沉默的那几秒,周映辉认为该是上帝在他们之间打了个盹,他明白明月心里有松口的迹象,才急急补一句什么。
眼巴前,他心里好气又好笑,急吼吼要找她说什么,问什么,现在又不想问了。
向明月不答应了,你遛我呢?要见面又没话说了?
周映辉这才不耐烦地截住她的暴躁,“那我问你,你是不是例行公事地习惯诋毁前男友,从前跟我说,周渠和你那啥没感觉,现在轮到我了?”
正上头着的向明月,听清他的话,脸上的微表情像水倒进沙子里的,慢慢渗透进去,良久,她才不尴不尬地正名道,“我没有。”
“……”周映辉一脸不快地盯望着她。
向当当瞬间也不痛快起来,浑不吝地口吻,“我说,我没说你那啥!”说着,脑回路又慢慢回弹回来,“谁跟你乱嚼舌头的,嘉雯表姐对不对?她找你上节目不关我的事,我也没闲工夫说你什么!”
“哦。”
“你‘哦’了,但你不信?”她喝多了,话碎起来,自己都没觉着。
周映辉半信半不信,这女人从前有“前科”,所以他有点不信;但是此刻她说没有,他又愿意信。
与她分开的经验教训,叫周映辉懊悔出一个道理:他没理由不信她。
“我信。”他突地朝她极为认真的口吻,朝从前的她说,朝现在的明月说。
可惜醉上头的向明月吃不透他这点心思,抬起右手,食指冲他点点,顺带着勾下他鼻梁上的眼镜,“信你个J、B,周映辉,我告诉你,少在我跟前装逼,你以为你戴个眼镜,就是Jing英叫兽啦。”
周映辉屈得很,被她爆粗,还被她夺了眼镜,他不得不眯眼瞧她,“你这样很失礼,向明月。”
被他点名的向当当也无所谓。
她昏头转向地要试他眼镜的度数,才戴了一秒,感觉比酒更让她上头,忙不迭地丢还给他。
随即,歪头问他,“你还有事嘛?”
周映辉沉默。
“没事我就回家了。”她煞有其事地冲他扬扬手。
周映辉刚想问她,你里面的局不回去应付了?还有,
这女人去的方向是停车场。
“你别告诉我,你还开车啊?”他冲她喊一嗓子。
向明月这才想起什么,站住脚步,去翻包里的手机和车钥匙,她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朝身后的周映辉,“对哦,我得叫代驾呢。”
代驾、代驾、代驾,她就这么一直嘀咕着。
周映辉几乎要自闭,她从前喝多了没这么絮叨的。几步路走到她跟前,抢了她手机,“别弄了,我送你回去。”
“才不要。”向明月嫌弃的嘴脸,“谁要坐你那破车,再招我吐一次?”
“那我开你的车。”他替她主张,说着顺手夺了她手里的车钥匙。
向明月一脸“趁我光火之前你麻溜滚”的Yin郁,周映辉已经扣着她手腕,拉她一起去停车场了,“实在不行,你付我代驾的钱。”
“去死。”
“向明月,你瘦了。”他说着话,虎口扣她手腕的力道再紧了一分。
“你给我松开!”向明月被他牵小孩似地拉着走,周映辉仔细端详她车钥匙,才发现变样了,按开锁键,右后方一辆宝马7系的白色轿车应声而亮。
她换车了。
周映辉恍然大悟的自嘲口吻,“嗯,是该嫌弃我的车的。从前那辆呢?”他这样说着,但其实一点不往心里去,向明月值得一切最好的。
“少编排人啊。我嫌弃你的车子,和我换不换车没关系!”向明月一甩臂膀,挣开他的手,“你就是开飞机我也说你破!你就是破!”
“为什么呢?”周映辉笑问她,一并拉开她驾驶座的门,两手臂搭在车门上,微微俯身,很松心防的下意识动作,趁着她那点醉劲,他刻意放缓自己的语速、放轻自己的声音,“明月姐姐,为什么单单针对我呢?这不公平……”
“小男人!”向明月几乎冲口而出。她想起小时候玩得那种打地鼠的游戏,周映辉就是那个臭屁的地鼠,你一锤锤下去,他总在另一个洞口出来,好胳膊好腿的。
气人!
少给我卖乖,我不吃这套。
“是,大女人,您请上车。”他冲她一摆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