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上拜一拜。”
裴诗怀疑自己听错了,从小到大她从来没听过母亲说要祭拜先辈,今天不知道又是哪一出,狐疑问道:“妈,您记得我们家祖坟在哪儿吗?这么多年一回没去过……”
裴婉华瞥了她一眼,“那是妈妈以前怨他们,所以赌气没去,但是现在你是无辜的,最好还是带你去拜一拜,他们要是地下有知,肯定保佑你大红大紫!快换衣服,跟妈妈去一趟!”
裴诗也怕她母亲问东问西,到时候傅斯言又藏不住,赶紧到洗手间洗漱了一番,傅同学正坐在马桶上打盹,她交待道:“斯言,我今天要回家上坟,晚上不回来了,不用等我。”
裴诗想了想又问道:“上回做的那个DNA检测确认没问题吗?”
傅斯言垂着脑袋点了点头,裴诗火速换了衣服,便到客厅拉着她母亲准备出发。
裴婉华不声不响看了她几眼,最后忍不住提醒道:“诗诗,不能仗着年轻,凡事都要节制点。特别是你现在还在拍戏,怎么这么有Jing力……”
裴诗一听还是被妈妈看穿了,有点脸红,赶紧把她母亲往门外推,好在裴婉华教训了她几句也不多话了。
母女二人一路往墓园开去,又买了花,走在寂静肃冷的小道上,裴婉华叹了口气说道:“诗诗,今天是你外公外婆的忌日,妈妈以前从来没跟你讲过……”
裴诗也不奇怪,对于昔日的荣华富贵,她妈妈经常喝醉之后吹嘘几句,不过剩下的家败人亡就没听她讲过了,她妈妈不愿意讲,必然是不想揭开过去的伤疤,裴诗也不会多问。
晨风瑟瑟中,她又听见母亲唏嘘道:“那天晚上,他们说要出门谈点事情,让我在家等着,结果我等到天亮人都没回来,过了两天才找到人,车子直接开到海里去了……要是我肯定也不想回来了,数不清的官司要面对,还有些债主找了道上的人,成天威胁恐吓……”
裴婉华说着眼睛里有泪光浮现,裴诗从来没见她母亲哭过,抱着母亲安慰了一会儿。裴婉华哽咽道:“有一件事妈妈很后悔,他们从来不知道你的存在,那时候妈妈没结婚就有了你,又遇上那些事,就没敢讲,不知道假如告诉了他们,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唉,总之知道有了你之后,妈妈顿时就有了希望,决心不管多大的坎,一定也要熬过去,也许他们泉下有知吧,我们总算熬过来了……”
裴诗给外公外婆和其他先辈献了花,又安慰道:“妈妈,你放心,过去的事情不会再困扰你了,因为以后我照顾你,不会再让你难过了。”
她看了看面前的墓碑,又问道:“妈妈,只是有一件事我想问你,为什么没有爸爸的碑?”
裴婉华擦了擦眼泪,想了想说:“你爸爸走的那年流行海葬,骨灰都洒了,就、就没立碑……”
裴诗瞥了她母亲一眼,严肃道:“妈妈,今天当着外公外婆的面,你告诉我,你跟冉叔叔怎么回事?”
裴婉华瞪大了眼睛,“诗诗,你、你怎么知道?谁、谁告诉你的?”
裴诗在国外念书那几年,冉时让去看过她几回,那样小心翼翼不求回报的关怀她都看在眼里,无缘无故的人断不会这样的,她心里一直存疑,只是回国之后,才跟傅斯言说了实情,又去做了亲子鉴定,果然不假,冉时让是她的亲生父亲。
她无语看了自己母亲一眼,“妈妈,为什么这么对我跟爸爸,不让我们相认?”
裴婉华为难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妈妈是弯的,不可能跟他结婚的,当年跟冉时让都说好了,孩子我一个人抚养,跟他没关系,他后来又娶了韩千娴,这女人可不简单,你现在去叫冉时让一声爸爸试试?”
裴诗觉得母亲讲得有道理,她确实不敢跟自己的亲生父亲相认。
☆、第五十章
裴诗跟她母亲在列祖列宗面前,总算把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这个问题掰扯清楚了, 但是她理想中的大团圆戏码却不能上演, 她的父亲现在也是别人的父亲,有了自己的家庭, 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介入的。倘若冉时让没有顾虑的话, 也不会这几年都没有对她讲出实情。
其实她对父亲这个问题早就释然了, 或者说从来没有被困扰过,她觉得母亲做得已经够好了,后来又有了韩阿姨,除了偶尔被同学问起来怎么从来没见过她爸爸,她老老实实说爹地死了的时候有点感伤, 但是说实话这样的情景是屈指可数的, 基本上她还是快快乐乐地长大了。
她跟母亲在这个庄严肃穆的时刻都决定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陈年旧账,再翻起来大家都要够呛, 索性就按下不提。不过裴诗既然知晓自己的亲生父亲还在人世, 并且就是她曾经所幻想的那种理想模样, 心里还是开心不少的, 倘若冉时让跟从前那样,偶尔出现在她面前,约她喝喝茶谈谈心,她自觉悄悄跟爸爸小聚一下也是没有问题的。
也许是跟父亲心有灵犀,中午她跟母亲在餐厅吃午饭的时候,冉时让给她打了个电话, 说是听闻她回国了,想跟从前那样约她见个面,聊聊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