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贝每天都祈祷冬天快点过去,这样她才能回家,她想念同学,想念游乐场,想念自己的滑板,想念楼下小卖部的冰淇淋,她妈妈不准她吃太多冰淇淋,但是她会偷偷买来吃,她的头发剪的很短,像个小男孩,她总是踩在滑板上吃冰淇淋,从大人眼皮下一溜风地蹿过,像一只快乐的兔子。
但是这里,除了雪,什么都没有。
徐小贝发出第二十一次叹气,徐先生站在她身后,看她像个小大人似的唉声叹气,不由得摇了摇头。
“爸爸,我想去那里!”小女孩指着窗外喊到。
“哪儿?林子里?不行,太冷了。”徐先生头也不抬地否定。
徐小贝非常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带着她这个年龄特有的愤怒:“不是!是那里!树林的那一头!”
“不行。”
“哼。”
徐太太总是给她讲很多奇异的童话,比如森林的另一边,有长着翅膀的鸟人,他们围绕着坠落的飞船起舞还有大海中心的小岛上,有房子那么大的果实,人们就住在里面,无忧无虑地生活
这些光怪陆离的故事占据了徐小贝小小的脑瓜,她总是有很多问题,而她的父亲总是无法理解并三言两语地糊弄过去,即使她生活在一个还算幸福的家庭,但困扰她的问题却从未得到解答。
她已经有三天没看见自己的母亲了,只有徐先生能接触到徐太太,她怀孕8个月,肚皮高高鼓起,整天待在房里不怎么出来。
徐小贝有些怕她妈妈的肚子,她总觉得里面有一只妖怪。
她还太小,恐惧不是她能理解的词汇。
周野牵着他的手,走在前面,他们出了院子,雪就更厚了,一脚下去,雪地就陷下去一个坑,抬脚时很吃力。
“小心。”
“嗯。”
除了周野牵着自己的那只手,林原感到身上无处不冷,他的手腕露了一截出来,清瘦的腕子上赫然有一道青紫的印迹,是那天他被周野绑在旅馆留下的,那是疯狂的一天。
“你说的那块石头在哪?”
走了一阵,周野问到。
“前面。”
雪下得不大,天气Yin沉,天空中厚重的云仿佛时刻都会压下来。
“我们再往前走一点。”
他的声音里有听不出的哀求。
“再走就走到别人家了,亲爱的。”
“这里什么都没有。”周野环视一圈,前方是另一家住户,再往前就是树林了,他还顾着林原冷,把他冻僵的手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
“是的,什么都没有。”他埋在男人怀里,恹恹地说。
周野身上有一种淡淡的腥味。
他听见了雪花飘落的声音、呼啸的风声、远处的鸟叫、地底深处种子挣扎的破壳声,还有许许多多喧杂的声音,但是爱人温热的胸膛下,是死寂的。
他攥紧了周野的手,心中有无数个念头闪过,他想起很久以前大学城里的梧桐,每到夏日总是郁郁葱葱,那个少年骑着自行车等待自己的模糊身影,那是最初的他们。他又想起了那些烛光下的红色果rou,酸涩的汁水,和周野幽深的眼睛。周野将嚼烂的果rou递进他的嘴里,他感到自己被剥夺的不止是记忆,还有更重要的东西,那太过晦涩,不是人类能够理解的信息。
他知道自己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雪地下到底是什么。
“我们回去吧,周野。”
这一次,他喊了他的名字。
他已经非常疲惫。
这是徐小贝第一次看见那两个人,在纯白的雪地里。他们是一对恋人,她下意识就肯定了,因为只有非常亲密的人才会这么偎依在一起,比如她的父母。
那个矮个子的哥哥把头埋在高个子的大衣里,看不清脸,他们好像在说什么,高个子的青年拍了拍他的背,又摸了摸他的头。
她呆呆地看了会,那个高个子的青年仿佛发现了她,往这边瞟了眼,那一眼让她本能地感到害怕,她听母亲讲过,在看不见的地方蛰伏着的邪恶生物,每当月亮高高升起,就会肆虐大地,并带来凛冬和瘟疫。
徐小贝兔子一样跑回了家,并反锁了门,徐先生皱着眉看着她,以为她又干了什么坏事,无奈地摇头。
他回去后就开始发烧,周野并没有照顾他,他甚至有些冷漠,仅仅是把林原放在床上,就什么也没做了。
房间里没开灯,他坐在暗处,没有任何表情,人类的生动在那张脸上暂停了,仿佛那张脸只是一张Jing致的面具。
他在看林原,在审视林原。
在考虑要不要杀死他。
黑暗中伸出一只触手,爬上了柔软的床榻,它掀开被子钻进去,朝那散发热气的源头移动。
周野感受手下的触感,人类的皮肤总是如此细腻,如此脆弱,和他们本人一样。
触手上有一些牙齿,划过林原柔软的肚皮时他会不安地颤抖一下,腹部是一个人最脆弱的部位,我可以割开他的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