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三十九。挂念</h1>
39.
“何云,我为何救你?怎地不让你就死在B市呢?”他的手指摩挲着她下巴上少得可怜的rou肤,濡热的鼻息呼在她发凉的脸颊。
“等你的尸体发臭生蛆后,然后隔个三四五天,人们被你的恶臭吸引,或有好心的将你埋在不知哪堆黄土里,连孩子的坟都挨不上。些许我这算得上半个哥哥的得了消息,来年祭日上还能为你烧上几柱香。无人问津的坟上长一堆的杂草,就跟孩子一样,下葬时连个石碑都没有。你想吗?何云?你想成这样吗?”
“若是我那天真的未到,你的下场就会落至如此。云云,那个顾鹿深,连你就快死了都不知道。你看看你选的依靠。我现在真后悔,怎当初让你接触上这个男人。”
散云看着眼前蹙眉的男人,流着泪摇头,她双手狠狠地抓住他的双臂衣衫,眼眶像是要冒出血来。
“温醉清,我回日升巷,我不碍你眼了。我也不需你的救济,更不需你的可怜,我的自生自灭你都不必插手。你只该后悔一件事,那就是救我。温醉清,你为什么要让我活着。”
明明是他毁败她对爱情的所有期望,怎落得到头来,一副他才是受害者的模样,再以一副救赎的慈善家的嘴脸,告诉她,这是你活该的报应。
他从来不曾了解过,她那七个月暗淡到溜不出一丝光的生活,他的自以为是,安在她和顾鹿深的身上,只觉是她背叛他。真的荒谬透了顶。犯错的明明是他,可为何,为什么所有的疼痛都是她去扛受。
“为什么活着。”他一把捏紧了她的脸颊,咬牙切齿的说着,“你记住了何云,你现在才二十六岁,你的人生还很长懂吗?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好好吃饭好好吃药!活得像个人,而不是一具尸体。”
她无力的放下双手,泪水是成线的滴落,泪痕虚无得像是她的声音。
“死容易到就是一刀的事。活着却很难,因为没日没夜的要忍受着千刀万剐。”
她枯哑的喉咙,干涩的,从胸腔里硬生生的憋出这些字来。
“温醉清,一个怕死的人,是因为心中还有着挂念。”
而她,似乎找不着藏在心里的青藤了,或许已经枯萎成灰了。
他影影绰绰间,似是瞧出了她眼中流露中的荒寥的绝望,这种陷入泥沼的眼神,像是有铮铮的钟声,震在他的心口,此起彼伏的回荡。
他一把抱紧了散云,紧紧的搂住她的腰身,压着嗓音,他的双手由不得的颤抖着。
他说,云云,我就当你现在发病在说些胡话。我不说了,也不问了。
他又双手捧住她的脸颊,拇指抹去她眼底的泪珠,深深的看着她,说着。
“云云 ,还有一个月你就二十七了。你要过生了,到时候我给你好好摆上几桌,你还很年轻,这世界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刚刚你就当我嘴贱,我嘴臭。你别放在心上。二十七岁,我们约定好的,然后我们去雪山攀登,听大山的声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知道吗?”
他或许还在骗她,就勾着她内心久久放不下的执念,不让她埋身于绝望的深海,让她又有了点盼头,或者是见证那个年岁许诺的誓言,仿佛看过了,她才满足。
她垂下了眼眸,眼睫像是黑蛾子,打闪着,只微微的喘着气。
温醉清见她似乎平静了些,深呼一口气,将她轻轻的按在沙发上,让她继续看着电视,自己落荒而逃般奔出了门。
出了电梯,他咬紧了牙,掏出了手机,声音恨得咬牙切齿。
“快点把她家最后一个产业收购了,我要让她无家可归。”
林婶回来准备给散云做晚饭,身后还带了个婆子,是她的姐妹,说是进城刚好蹭个饭,林婶没法,又正至晚餐,只好带着她吃个饭就送她离开,也是惦念着先生晚上从不吃晚饭,散云也不太理事,这才有个胆子。
“四妹,别乱碰东西啊。”
林婶看见婆子进了门,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这碰碰,那摸摸,完全都不顾及沙发上坐着的散云,气恼的叮嘱她,又把她拖到厨房,小声的骂道。
“这是主人家的东西,要是被先生知道就完了。”
“这不他没在么。”婆子耸耸肩,也悄咪咪的说着,“诶,你说那姑娘真的疯了?我看挺好啊。长得也水灵,安安静静的。”
“大部分时间是安静的,就是不说话,也不吃饭的。”
“不过得了疯病哪有治好的。你记得那村头孩子被人贩子拐走的那个刘二姐没,找了几年,才知道孩子被人虐待死了,当天就疯了,她老公砸锅卖铁的治她,又是大医院又是偏方的,最后还不是疯疯癫癫的,倒是拖累她老公一家,现在都还欠一屁股债。”
“你小声点,先生又不是那汉子,人家有钱着呢,治不好还不是大笔大笔的钱往外掏,就算是个累赘,人家也承受得住。”
婆子笑了笑,忙去洗菜切菜帮着忙了,再瞟眼看看呆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