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非逼不得已,顾夕歌也不太愿意同这人打交道。
他们一路飞过苍峦山,足足行了三天才到了另一处门派。
这门派却建得十分奇特,大大小小的峰顶上矗立了一座又一座的塔,那些塔却建得极不讲究。高的足有百余丈,格调优雅Jing雕细琢比起冲霄剑宗最华美的望舒楼亦不逊色;矮的却只有几丈高,比起凡间最普通的酒楼还要矮上那么一截。这些稀奇古怪形制不一的塔楼矗立在一起,极其不搭调。可若等你仔细看来,其中却好似蕴藏着什么极深奥的阵法一般。
纪钧到了山门外十里处就撤了飞剑,他带着顾夕歌一步步走到山门前,十分客气地对迎客童子说道:“冲霄剑宗纪钧,前来访友。”
那迎客童子听到纪钧的名号,既不惊慌也不好奇。他微微鞠了一躬道:“李师叔已经恭候多时,还请尊客自便。”
这态度何止懒散,简直有些懈怠了。
纪钧点了点头,毫不见怪地带着顾夕歌继续向前走。他忽然想起自己这个徒儿没见过什么世面,便轻声道:“此处便是星云派所在的北季峰,星云派是九峦界中出了名的,神棍多。”
后三个字纪钧顿了一顿,顾夕歌却听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来。
眼见自己徒儿十分乖巧没再多问,纪钧越发满意了。他带着顾夕歌一路向前,绕过那些百余丈的高塔,直直奔向一座平常无奇的三层小楼。
如果说星云派其余建筑尚能被称为塔,那眼前这栋低矮的建筑只能被称为楼了。若将这小楼放在凡间任意一处闹市上,也绝无半分不和谐。
那楼门前有两株树,粉白桃花极不合时宜地灿烂绽放,飘落一地花瓣。一条晾衣绳极煞风景地系在两株桃树间,上面还挂着不少衣服,将那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意境毁得一干二净。
任谁也不会想到,在观测星宿探查天命的星云派会有如此接地气的房子。
好在那院子虽然不大讲究,却是极干净的。他们刚一踏进院子里,就听得楼内有女子喊道:“小桃红,快去接客,有客人来了。”
“我才不去,还有,师父你这说的叫什么话!”一道清脆童音不服气地辩驳道,“哪家师父会给自己的徒弟起一个这么俗气的名字,还有哪家师父会叫自己徒弟,接客?”
话说到最后,那孩子却有几分恼羞成怒了。他虽不知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但他却听出那并非什么好话。
“年轻人就是脸皮薄。你若不愿意让我叫你小桃红,那我该叫你秋菊可好?”那女子笑道,“若你还不满意,春兰夏荷冬梅任你挑选。天下哪有我这般开明的师父?”
那孩子似是哽住了,好一刻也不见他回话。
“罢了罢了,既然你不愿见客,为师便亲自出马。”
话音刚落,一位绿衣女子便倚着门框笑道:“这位纪郎君好久不见,奴家还以为你忘了奴家这个人呢。”
那女子声调婉转楚楚可怜,却将青楼楚馆中姑娘招揽客人的腔调学了个十成十。
当真和上辈子一般不靠谱。顾夕歌眼角微跳,他悄悄向后退了两步,让纪钧将自己挡了个严严实实。
纪钧还以为那女子吓到了自己徒弟,浑身气息越发冰寒。他自袖囊中摸出了那两只仙鹤,看也不看就直接丢过去。
“哟,冲霄剑宗养的好仙鹤!”青衣女子眼睛一亮,她拎着那两只可怜的仙鹤仔仔细细看了一会,颇为挑剔地摇了摇头,“羽毛不亮灵气不足,一看你这三天就没喂它们吃东西。也亏得它们命大,竟然还活着。”
“仙鹤,哪里来的仙鹤?”门中却走出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来,他伸手摸了摸一只仙鹤乌亮羽毛,仰着一双晶亮的圆眼睛问,“师父,我们要养仙鹤么?”
“我连你的丹药都快供不起了,哪还有闲钱养鹤?”青衣女子凉凉道,“用脱毛咒把这两只鹤去了毛,晚上我们吃烤仙鹤。也是你小子有口福,九峦界一宗两派三楼之中,唯有冲霄剑宗仙鹤养的最好,吃。”
那孩童听了师父的话,默然无语了好一会。他本以为仙鹤都是养来骑的,再不济也是养着好看,谁知自己师父居然要吃仙鹤。饶是他到了师父门下六个月,依旧将她的下限估量得太高。
仙鹤这么好看,吃了岂不可惜?可他已经接连吃了六个月辟谷丹,能沾点荤腥也是好的。那孩童内心天人交战了好一会,终于吃力地拎起一只仙鹤往后厨去了。
顾夕歌望着那孩童远去背影,简直有些同情他了。
青衣女子打发走自己的徒弟,这才有心思祸害纪钧。她捏了个腾空术从屋内搬来三把椅子,不大客气地自己先坐了下来,又冲着纪钧扬了扬下巴道:“你知道我穷,所以我就不和你客气了。反正我喝的粗茶也入不得纪真君之口,大家又是熟人,就直接免了这一步吧。”
“你也根本没想过和我客气。”纪钧刺了她一句道,“这次来我有事找你。”
“为了你新收的宝贝徒弟?”青衣女子好似一只见了鸡的黄鼠狼,她笑眯眯道,“六派的人都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