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越发剧烈,青黑的面上,颧骨处的肌rou突突直跳。
内侍的话没错,今日之事,的确只是在他面前做做样子。
“皇后!实在可恶!”
咬牙切齿,皇上用一种恨不得将其手撕的语气,喃喃说道。
是了,根本就不是楚天锗临时改变主意,分明就是他一早就与皇后串通好,今日一局,明着瞧,是她要陷害顾玉青而保住静毓,可实则……她真正的目标,应该是慧贵妃吧!
董策穿了玄色锦衣,楚天锗就也穿了玄色锦衣,这不正是要把他的目光引到董策身上,从而再引出慧贵妃来。
一想到沉香阁中皇后声嘶力竭的攀咬董策的样子,皇上越发肯定他的猜测就是事实。
还有被藏在暗柜中的顾玉青,那抹鹅黄那样鲜亮,皇后怎么会注意不到!
为了扳倒慧贵妃,她可真是手段层出,无所不用其极,就连亲生女儿也要利用。
虽然楚天锗与静毓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可她的酮体却是已经被他彻彻底底瞧了去,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目的……她那颗心,竟就是黑成什么样,才能下得去手,勾出这样的计划来!
自以为洞察一切,皇上怒不可遏,盛气之下,浑身颤抖,满眼布满狰狞血丝。
“去,传朕口谕,即刻起,皇后不可踏出她宫阁半步,她的寝宫,就是她的冷宫。”良久的沉默之后,皇上咬牙说道。
内侍得令,转身而去,却是在踏出御书房的一瞬,眼角眉梢透出一口浊气,嘴角含了笑意。
皇后?
谁说皇后就是高不可攀无人敢动,这天下,皇后之上,还有皇上呢!
“小旭,你若在天有灵,也该安息了。”嘀嘀咕咕喃喃一句,内侍总管抬脚离开。
太监,也非生来就是太监,若非家中不得已,他也不会自断后路,来这宫闱之中做太监的。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在他入宫的第五年,他的亲生儿子,小旭,竟是被家中族人卖到了宫里。
自那一刻,他这一支,算是彻底断了香火。
震惊、骇然、恼恨、愤怒、怨毒、自责……见到小旭的那一刻起,心中情绪纷沓而至,可冷静过后,他却也明白,事已至此,再无回头路,能做的便是在这幽暗肮脏的宫闱中,保护好他的小旭,不受伤害。
那时,他已经是当今陛下身边的一等内侍,保护一个刚进宫的小太监,根本不是问题。
在他的庇护下,小旭在宫里的日子,过得简直快活,除了身体已非正常男子,其余的,他应有尽有。
一晃十几年过去,小旭十六岁那年,他求了陛下恩典,准小旭出宫,另谋生路。
宅院府邸,一应事宜他早就准备妥当,只等着宫里放宫人出宫的日子。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分明第二日便能将小旭送出宫,可小旭硬是没有活到那一日。
那天,他服侍了皇上整整一日,夜间轮休,他回到自己的屋阁,却是没有如往常一般看到等他回来的儿子,当时只以为是小旭贪玩不在,可直直等到午夜子时也不见回来,他便沉不住气了。
当即满宫的找去。
直至今日,事隔十几年,他都清楚的记得,在皇后寝宫旁的假山水榭边看到小旭头破血流倒在那里,他惊慌失措四肢百骸的样子,跌跌撞撞深一脚浅一脚,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摸到小旭身边,小旭已经只剩一口气。
头上一个血窟窿,还在不住的冒着热血。
不顾一切的想要用手捂住儿子的头,让他的血不要再流,可他颤颤巍巍伸出手,却是只听到小旭在这人间的最后一句话,两个字,“皇后!”
从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彻底改变。
小旭临终前的最后两个字,日夜煎熬着他,让他在无数个漆黑夜里,辗转不眠,满心只充斥着两个字:报仇。
☆、第二百九十六章 殴打
从御书房到皇后的寝宫,这一路,几十年来他早就走了无数次,甚至闭上眼都能摸清路上的青砖手边的红墙,可他却是一步一步,走的极慢。
几十年的思绪纷沓而至,由不得他步伐轻快。
当年小旭暴毙,临时念出的那两个字,让深谙宫闱诡谲Yin暗的他敏锐的意识到,小旭应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或者撞见了什么不该见的场面,才被皇后杀了灭口。
宫里的人命,向来比草轻,不论是卑贱如小旭一般的奴才,还是尊贵如当年盛宠一时的梅妃,不过半缕幽魂捏在上位者手中,生死不由己。
自小旭离世,他无一日不暗暗访查追寻,当年,小旭究竟是闻得何种密事才招致杀身之祸,几十年的辛苦不是白下,终于让他抓到蛛丝马迹。
可纵是一宫内侍总管,权利几乎可以遮天,他也深知,若无十成把握,他所知道的那些蛛丝马迹,不仅不能让他报仇,与他自己而言,分明就是阎王的催命符。
好在……苍天有眼,天道轮回。
再悠长的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