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萧煜此时能说能笑,中气十足的样子,皇上心知他无事,便起身离开,御书房里还有成堆的折子等着他批呢。
慧贵妃忙去恭送。
及至门口,皇上忽的想起什么似得,步子一顿,又折返回来,问萧煜道:“你可知道,昨夜是什么人行刺。”
萧煜还以为,这样重要的问题皇上忘记问了呢,正心里琢磨着怎么把这话毫无痕迹的递上去,就听到皇上的声音,心头一松,说道:“听明路说,好像是见有人进了端皇叔的宅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端皇叔何等势力,那简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杀个顾玉青,何须如此费力,想来是他没有瞧准。”
皇上闻言,眉头顿皱。
他更在意的不是刺客进了端王府,而是萧煜的那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的势力果真那样大?”
萧煜点头,“可不是,儿臣见了端皇叔,稍有不恭,都要被责骂半天呢!”说罢,萧煜吐吐舌头,一副瑟瑟模样,说道:“他比父皇都凶,儿臣可怕他了。”
一株叫做怀疑的幼苗,顿时在皇上心头发了芽。
身为帝王,最忌讳的便是臣能主弱。
莫说是亲弟弟,就算是亲儿子,也决不能容忍。
萧煜瞧着皇上愈渐凝重的神色,不遗余力的给那株幼苗浇水,“儿臣听二皇兄说,端皇叔的书房里藏了绝顶高手,但凡有人靠近,那些高手就要将那人一击毙命。”
萧煜一脸戚戚之色,却又是不解的摇头,“一个书房,至于嘛!防的这么严,又不是父皇的御书房!”
他半抱怨半玩笑的话,让皇上心头越发沉重。
待皇上离开,慧贵妃厉色嘱咐了宫人,不得将今日之事透露分毫。
“好端端的,你怎么又扯起端王爷的事来,你沾惹他做什么!”慧贵妃一面端了血燕粥给萧煜,一面坐在他身侧絮叨。
萧煜摇头说道:“母妃不知,此人实在是再也留不得。”
慧贵妃大惊,双目灼灼,盯着萧煜说道:“当真是他派人刺杀顾玉青?”
萧煜点头,低声将端王爷如何密谋杀害姑苏一家的事细细告知,又将顾玉青如何在刑部大牢逼问陆久政从而得知真想一事一并说了。
慧贵妃闻言骇的大惊失色,一双手足足抖了一刻钟才渐渐平息,咬着发白的嘴唇,目光略略涣散道:“这样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和陛下说。”
话音落下,慧贵妃又摇头失笑,自言自语道:“也是,这样的事,若非是你说出,换作旁人,我自然是不信的,皇上面前,如若没有十足的证据,就算是你亲口而言,皇上也未必相信,更何况,还有太后娘娘那里。”
萧煜默默点头,眼中氤氲着沉重的光。
母子二人,沉默良久,慧贵妃用她渐渐有了温度的手握住萧煜的手掌,说道:“你要做的事,母妃未必帮得上什么忙,但母妃心知你志向高远,绝不会扯你后腿,可你也要答应母妃,切不可莽撞行事。”
一个深爱儿子的母亲,能说能做的,也只有这些,更何况,这是帝王家。
☆、第一百八十四章 领罪
萧煜撑着手坐直起来,将慧贵妃盈盈一握的身子揽到自己怀里,笃定的保证道:“母妃放心,儿子还等着让您抱孙子呢!”
慧贵妃嗤的一笑,“就你嘴甜。”
儿子长大了,胸膛结实了,从此,她也有了依靠了,心里shishi暖暖的。
萧煜嘿嘿笑着,“吃了母妃的血燕粥,嘴再不甜些,岂不是太白眼狼了。”
原本担心受怕的心绪,被萧煜几句贴心的玩笑话哄得散去一半,慧贵妃笑着推开萧煜,“老实养你的伤吧!就会哄母妃高兴。”转脸却是又吩咐宫婢,“再给四殿下端一碗银耳羹来,把我昨日做的核桃酥也端来。”
“母妃,您说父皇会不会答应儿臣娶顾玉青啊。”萧煜接过宫婢捧上的银耳羹,舀了一勺送到嘴里,担忧道:“母妃可是知道儿臣的心思的,若是不能把她娶回家,儿臣再大的鸿鹄之志,也无心去做。”
慧贵妃嗔笑着点他的脑门子,“瞧你那点出息,江山美人,岂能样样如愿。”
萧煜一听慧贵妃这话音儿,顿觉不妙,银耳粥也不吃了,唬着脸看慧贵妃,“母妃,是不是父皇先前说过什么?”
慧贵妃知道萧煜对顾玉青的那份感情有多深,自己的儿子有多长情她也了解,敛了笑容叹息一声,说道:“倒是没有说过什么,只是在你父皇看来,顾家的家世,怕是配不上你。”
萧煜登时急的跳脚,可身子一动又扯了伤口钻心的疼,额头渗出一层细密密的汗珠子来,急的慧贵妃忙按住他的肩膀,一面用绢帕替他擦汗,一面叠声颤悠悠说道:“小祖宗,你老实坐在这里说话就行了,不要乱动,太医才给你上了药,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虽非筋骨之伤,却也着实不轻,你要急死母妃呀!”
萧煜向来孝顺,见慧贵妃急的脸都白了,当即老实坐好,只嘴里不住的咕哝道:“赤南侯府门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