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了这顿,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顿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门口那满满一车为“斐兰女士”准备的夜宵看上去丰盛,实则徒有其表,安摩尔的用餐速度如同飓风,眨眼间将其扫荡一空。
反正仆人说过会随时补充……
说过吗?安摩尔歪头想想,就当说过了吧。
吃掉最后一块面包,安摩尔微带遗憾地打了个嗝。
七分饱,能支撑两天。
乐观点想,也许下一顿就在明天呢。
安摩尔转身,既然到了召唤师放松控制的夜晚,她也该在有限的范围内好好探索这座城堡。
直角型走廊上对称分布着数十盏油灯,左边返回是属于哈夏的亡者之塔,右边过去则是生之塔。
无论什么,Yin谋总是从人类的脑袋瓜里诞生完善,安摩尔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右边。
恢复控制权,感应力相应灵敏许多,安摩尔敏锐地察觉到窥伺感,但又很肯定不是生者的目光。
没过多久,安摩尔找到了目光的来源,也恍然意识到为什么连同拉法奇、领事萨德在内的大人物会对召唤师的身份笃信不已。
墙上一排整齐画像俱是年轻女孩,有些绿眼睛黄头发,有些灰眼睛红头发,面容冷峻的、甜美微笑的,不尽相同。
唯一的共同点是,她们都戴着那枚Jing巧的红宝石额环。
贝尔-哈德诺之环。
斐兰女士并不是一个人,只是贝尔-哈德诺的主人。
她真笨。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始就是下午六点日更了。
☆、
以奇物作为某种身份的标识,继而演化成为比所有者本身更具有辨识度的存在,安摩尔见过两三次。
在故乡时,她就很喜欢拿着母亲的奇物作为敲门砖,鲜少出现被拒之门外的窘境(她自己反倒没几个人认得)。
再从她的出生年往前数,她的母亲曾凭借龙骨权杖威慑盟军,参与(甚至称得上主导)了改变历法的大战。
附带一提,龙骨权杖的官方授权复刻版陈列在博物馆,作为旧时代的见证,供亿万生灵瞻仰。
为物品赋予比所有者更深重的含义,似乎适用于所有智慧生物。
因此,斐兰-林德或许只是象征某种身份的名字。
望着画像上容貌、气质不尽相同的女孩们,安摩尔觉得还有些微妙的违和感。
如果仅仅是身份,为何功绩都归于一人——从诗歌和只字片语中她能够解读出人们对“斐兰-林德”的敬畏全然投向召唤师,而不仅仅是那个名字。
可召唤师对世事的懵懂,以及她偶尔流露出的无措却也不似假象。
传说与真人的割裂感……嗯,放在艾尔尼拉,肯定有一帮老学者愿意深入研究。至于她么……
听到缓缓接近的脚步声和刻意压低隐藏于气流的呼吸,安摩尔收起散漫的思绪,迅速转进立柱投下的Yin影。如何扮演哈夏她已然驾轻就熟。
片刻后,召唤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双臂环握着那支不起眼的法杖,轻易找到安摩尔所在的位置,投来的眼神中带着淡淡的疑惑。
有贝尔-哈德诺之环为前鉴,安摩尔一度怀疑召唤师的法杖是不是也是什么奇物的简易体,让持有者能自如运用远超资历的高等级默咒。
召唤师目不转睛地望着安摩尔,蔚蓝如海的眼睛泛出莫名的情绪,眉间渐渐蹙起的纹路让情绪显得趋向负面。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发生短暂碰触。
安摩尔心里敲起鼓。
是欢欣的鼓。是伴随着自由号角吹响的轻快鼓点。
召唤师终于发现她的与众不同,打算将她从桎梏中释放出来吗?
安摩尔心怀着如此期冀。但她扮演哈夏太过投入以至于忘了自己仍是自由身,可以趁此机会表达她的诉求。
召唤师无声地看了她片刻,眼中的Yin云慢慢散去,她转身回到卧室。
爬上床,斐兰将那枚黑水晶召唤石放回枕头下,将绵软的鹅毛被拉到下颌。想了想,她又做起来,拿过枕头边的笔记本,郑重其事写下一行字:
「金月七号(尖耳朵三号),是一只格外淘气的哈夏。」后缀:「暂无失控之虞」。
她咬了咬笔头,翻开新的一页,写下另一个研究题目:《往生者的种族特性是否影响哈夏的行为特征》。
完全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的安摩尔自然没感觉到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