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力、茫然、微凉,层层叠叠,席卷全身。
这便是生命走向尽头的感觉,安静、缓慢,却又残酷得无可逆转。
【原来……我要死了啊。】
林郁讽刺一笑,早知道就不想七想八,顾虑那么多了,反正这一辈子也要结束了。
林郁勉强恢复了一丝力气,借着墙面稳稳站直,缓慢移步,一步步挪进卫生间。
冰凉的清水扑洒在温热的脸颊上,稍稍驱散了周身的疲惫与昏沉。
林郁抬眸望向镜面,静静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良久,他垂下眼帘,拿起柔软的毛巾,轻轻擦干脸上的水渍,动作缓慢又轻柔。
走出卫生间时,狸狸依旧静静守在门口。
小小的机身立在原地,屏幕上跳动着委屈酸涩的表情,暖光光点忽明忽暗,它体会不到人类的情感,只是发觉林郁体内激素的变化,它疑惑问道:“主人,为什么突然难过?”
林郁扯着唇笑了笑,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大概是,有点舍不得你吧。”
“不用舍不得狸狸呀。”
小家伙撒娇地黏在林郁身边,“狸狸会一直陪在主人身边的。”
不对劲
林郁的房门久久没有动静。
林斯烨在门外静静伫立了许久,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壁钟缓慢走动的滴答声。他抬手,指节轻轻叩了叩实木门板,声响克制而温和。
“岁岁,起床了吗?”
屋内沉寂了数秒。
此刻林郁正坐在床边,捶着自己的膝盖,刚才摔伤后残留的钝痛还盘踞在腿骨深处,一下一下隐隐作祟,像是细密的针,缓慢地扎着。
一听到哥哥的声音,林郁立马急了,下意识站了起来,但腿部的疼痛让他眉头紧锁,又跌了回去。
林郁在心底低唤一声系统,【帮我把痛感全部屏蔽吧。】
系统应声,【好哦。】
下一秒,腿上那股缠绕不散的酸胀钝痛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林郁缓了一口气,缓步走过去,伸手拉开了房门。
门扉开启的一瞬,林斯烨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脸上,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住。
林郁的眼圈泛着淡淡的红,纤长的睫毛梢还凝着一点未干的shi意,分不清是刚刚哭过,还是一夜无眠、困倦熬出来的痕迹。
他的脸色比昨日还要苍白几分,白得近乎透明,薄薄一层皮肤之下,隐约能看见纤细的青色血管,唇瓣也失了血色,淡得近乎没有。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刀锋轻轻削去了一层血rou,单薄脆弱,仿佛风稍大一点,就能将他吹倒。
“怎么了?”林斯烨眉心微微蹙起,他捧着林郁的脸,看着他的目光中满是怜惜,就连声音放得很轻。
林郁缓缓抬眼,望向面前兄长的面容。
这张脸,他看了十几年。平日里总是眉眼冷峻,不苟言笑,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唯独看向他的时候,会藏起锋芒,透出一点不擅长表露、却真实存在的温柔。
林郁的视线在他眉眼之间停留了很久,久久没有移开。
像是要把这张熟悉的脸,一点一点,完完整整地镌刻进眼底,又像是舍不得挪开目光,贪恋这片刻触手可及的温暖。
他自己也说不清心底翻涌的是什么情绪,只知道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身边这些亲人的模样,他都想好好记住。
“没事的哥哥。”片刻之后,林郁才开口,嗓音沙哑干涩,带着晨起的朦胧,“只是早上起来,有点困。”
说话间,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揉了揉眼角,不动声色地把睫毛上那点shi意蹭掉。动作自然,看不出刻意掩饰的痕迹。
可林斯烨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多停留了两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没有追问,他知道林郁的性子,若是不想说,追问再多也没有用处。
“下楼吃饭。”林斯烨只淡淡吐出四个字。
林郁轻轻点头,跟在他身后,缓步走下楼梯。
餐厅里,林枝笙与童毅已经落座。
林枝笙面前摆着一碗温热的白粥,手里握着瓷勺,正低头轻轻吹着粥面升腾起的白汽。童毅坐在她身侧,面前摊开一份早报,一边浏览版面,一边慢慢喝着杯中的牛nai,是多年不变的早餐习惯。
林郁拉开椅子,安静地坐了下来。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先落在林枝笙脸上,又转向童毅,而后又落回母亲身上。
他静静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