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平终于把坑挖好了。他拎起那个长条包裹,准备放进去。霍南瑾在这时动了。他像只蓄势已久的黑豹,从灌木丛后弹射而出,一脚踢在魏平握着包裹的那只手腕上。包裹脱手,摔在地上。
,散开来,里面裹着的东西滚出来。
是一支银制的箭,箭头缠着深红色的布条。那布条上浸满了血,已经变得发黑发硬。月光照在箭身上,泛出冷冽的光。霍南瑾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血猎公会的标记箭,上面绑的布条浸的是吸血鬼的血,用来宣誓猎杀目标。
这支箭,指向的是温书予。
魏平反应极快。他反手从靴子里拔出一把短刀,刀锋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细亮的弧线,直逼霍南瑾面门。霍南瑾侧身避开,顺势扣住魏平的手腕,往下一折。魏平吃痛,刀脱了手,但他膝盖已经顶了上来。霍南瑾早有防备,一肘撞在魏平胸口,两人同时倒退一步。
“霍南瑾。”魏平喘着粗气,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你挡得了他一时,挡不了他一世。”
霍南瑾不和他废话。他欺身向前,招式凌厉,拳脚带风。魏平不愧是北方军团出身,格斗底子极硬,两人在草地上连过十几招,不分胜负。但霍南瑾的伤还没好透,魏平也受了霍南瑾几拳,两人都开始喘了。
“你替他卖命,迟早死在他手上。”魏平啐了口血沫。
“那又如何。”霍南瑾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刚打完架。
魏平愣了一下,然后冷笑:“好一个情种。血猎公会栽培你,不是让你和吸血鬼谈恋爱的。”
霍南瑾没说话。他贴着地面,像道影子一样掠过去,这次他不再留情,几招之后把魏平按倒在泥地里。魏平挣扎了几下,最终被反剪双手,脸压进草根里。霍南瑾从他身上搜出了手机和一串钥匙,还有一个沾了血的银制小像。那是西莱斯特家族的徽记。
“说吧,谁让你来的。”霍南瑾压低声音。
魏平喘着,不答。霍南瑾把他的手反折得更高,魏平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都暴出来了,但还是不开口。霍南瑾又加了一点力道,魏平猛地抬头,像条被踩住尾巴的蛇,嘶声道:“你以为只有我?这地方早就被盯死了。温书予一出门,满城都是想拿他命换赏钱的人。你护得住他几天?”
霍南瑾没再逼问。他听到了远处有车声。他把魏平从地上拖起来,用他的腰带把他的双手捆在身后,然后把他拖到那个刚挖好的坑边,往下一推。魏平摔进坑里,半边身子陷进shi冷的泥土,像只被钉住的虫子。
霍南瑾蹲在坑边,低头看他:“你在这待一夜。想想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说完就站起身。那支银箭还在地上。霍南瑾捡起来,箭身上的血腥味刺得他嗓子发紧。他把箭插进腰间的刀带里,转身往城堡走。
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山坡上,拉得又长又冷。
他走回城堡时,天边已经泛起灰蓝。贝拉在门口站着,像是一夜没睡。看见他满身泥渍,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递上一条热毛巾。
“小主人还在睡。”贝拉说,“昨晚没醒过。”
霍南瑾点点头,接过毛巾擦了把脸。他上楼换了身干净衣服。再出来时,天已经亮了。他走到温书予房门口,轻轻推开门。
温书予还在睡。被子被他踢开了一半,一条腿压在被子外面,银发糊了一枕头。霍南瑾走进去,把被子重新盖好,然后在床边坐下。
温书予在梦里动了动,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搭在霍南瑾腿上。霍南瑾低头看那只手。小小的,白白的,指甲盖泛着很淡的粉。
他把那只手拢进掌心,握了很久。
天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落在两个人中间,像一条很细很细的金线。
吸血鬼和他忠诚的血仆24
温书予是被照在眼睛上的光弄醒的。
他眯着眼,看见霍南瑾坐在床边,整个人都浸在一种灰蓝色的晨光里。那只平时总插在口袋里、干净修长的手,正搭在他摊开的掌心上,带着点汗津津的chao意,像在冷风里走过很长的路。温书予还没完全醒,喉咙里黏糊糊地挤出一声:“南瑾。”
霍南瑾低头看他,眼睛底下有很淡的青。温书予眨了两下眼,慢慢清醒过来,第一反应是去看霍南瑾的手。他的手背上有两道很浅的红痕,像被草叶划的,指节处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泥土。
“你出去了?”温书予坐起来,抓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
霍南瑾没抽回手,只“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回来的?”温书予皱着眉,像审问晚归的丈夫,可那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实在没什么威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