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果自尝,恶果自尝……”
他这一生,临近终分,原来都是在踏入自己亲手挖掘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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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舟!”
俪国皇宫,昔日金碧辉煌的宫阙,如今满目狼藉。殿宇朱漆剥落,断裂的梁木斜斜垮在阶前隐隐亮着火光,四周遍布尘埃。
苏予也是灰扑扑的,衣服破了,脸脏了,发冠快散了,但他无暇顾及,只是追着时豫的背影快速靠近。
“你在找什么?”
时豫没急着回答,只是扫了一圈各个宫殿,忽地视线落在其中一个,拉起苏予的手便大步而入。
俪皇死后,巫行便直接住进了养心殿,所以这里面一定有他会经常备在身上的东西,比如,蛊毒,或者,蛊毒的解药。
看懂时豫在找什么后,苏予唇角一紧,眼眶又红了。
“找到了。”
时豫笑着捞起一个黑色小木盒,不出意料的话里面放的就是苏予体内骨羽蛊的解药,就算不是,之后去围剿了蛄萨族,也能让他们乖乖交出解药。
扭头一看,某个哭包又在噜噜脸。
时豫捧住他的脸,让他仰头,肃然道:“我不是说过吗,不许哭了。”
苏予抿唇,努力压下情绪,恢复淡然神情:“没有哭,灰尘进眼了。”
时豫嘲他:“你浑身脏的像刚从废墟里爬出来,可不就被沙尘入眼了吗?”
“淮舟不也是吗。”苏予看着他身上沾满鲜血,遍布刀枪划痕的甲衣,“也浑身脏……像护国卫民的大将军。”
“哦。”时豫松开他,转身朝外走,面上似笑非笑,状似对他的夸赞不以为意。
苏予紧随其后,抬手,与他十指交握。
——时豫曾经说,他将来一定会锦绣升平。
可若要达到这般时景,还有一个不可缺少的条件。
那就是,时豫必须也在他身边,只有他们两心不离,两情长久,才能共步锦道……两心不疑。
我想要你
霖国大胜,俪国无力再战,由幸存下来的前朝臣子推举新君,签下战败契约。
约定每至秋末,俪国须备齐岁贡:白银千两、织锦百匹、战马五十,按时送至霖国边境关口。贡物不得短少、不得迟误。一旦逾期,则盟约作废,霖军将再度南下。一纸盟书压下战火,却是俪国年年要扛的重担。
且俪国不得在霖国未知、未准许的情况下,与他国来往建交,除此之外,还要割地百万亩,境内永远驻扎霖军大营。
经此一遭,百年内俪国都再难有翻身机会。
俪国关口,梁肆风尘仆仆赶来,带着一队手下士兵,停在苏予和时豫跟前。
“陛下,我们在俪国西境找到了逃走的巫行和素商,只是未能活捉,他们踪迹暴露后就自己跳入火坑,尸骨无存。”
苏予感受着已经拔除骨羽蛊后,不再受拖累的“新身体”,终于能舒爽的吐息,于是声音也不再那么虚沉:
“蛄萨族由巫行一手创立,祸国殃民,害人无数,他真是死有余辜。”
“传令,将其全族扣押至刑台,当众斩首!”
“是!”
至于白垠……
苏予抬眸轻瞄身侧之人,脑海中又浮现前世对方遭其羞辱迫害之状,顿时心脏都疼得紧缩,指节也怒而僵硬。
他想到了最适合白垠的死法。
——将其交由俪国残败的皇室、颓唐的朝廷、怨声漫天的俪国百姓处理,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是巫行一手造成了俪国凄惨的现状,现在巫行死了,举国的怒火都会烧在白垠身上,父债子偿,只怕是他连全尸都难有,人们会恨不得死碎他。
“看我做什么?”时豫忽地出声。
苏予回过神,面上冷冽瞬间被柔情占满,他抬手轻抚时豫脸侧,含笑道:“看我的淮舟,怎会如此英俊。”
时豫一阵rou麻,他抓住苏予的手放下,转而去揉苏予的脑袋,将皇帝陛下的发冠再次弄乱,同时腹诽:为何都是重生,自己明明成熟稳重了这么多,眼前这人却如从前一般,甚至比从前更加跳脱了。
唯一变的,是那张脸皮。
越来越厚。
突然,时豫想到了什么,唇角的笑意放大了些,不过目光却暗了。
苏予没注意到他的神情,整理好自己被揉塌的头发后,重新紧握住他的手:“战事结束,我们回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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