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妈妈。”
“……”
半年后的某一天,母亲消失了,时心志也很快因为犯事进了局子。
爷爷过来照顾他,他按部就班地上着学,小升初,初升高,再到大学。
后来,爷爷去世。
再后来,事业有成。
他托人找着母亲的踪迹,母亲辗转了几个地方,最后在某个农村定居下来。
“刘舒萍?谁啊?刘老头他们家的?”
“我想起来了,咱们村几年前不是来了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吗?嘴里整天嚷嚷着听不懂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下了降头。”
“最后还是王家的小儿子去河里洗澡,哇哇哭着回来,说是见鬼了,村长带人去看,才发现是那个女人的尸体。”
“真是唏嘘啊。”
“小伙子,你要找的是不是……?”
“快走快走,这小伙子看着人模人样的,也是个脑子不正常的,大白天在这喊什么呢。”
·
“时总……时总?”
“嗯。”
“下午四点开电话会,您别忘了。最近年底,各种事情都堆一块了,您也要注意休息。”
“……嗯。”
·
海水好冰啊。
海水漫过脚踝,直至脖颈,随着失温,对冰冷的感觉趋近于麻木,眼前所见由深蓝色向墨色过渡,到最后已经分不清漆黑是大海的颜色还是意识消散的结果。
死去之后,世界无光无色,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感觉不到空间的变换。
仿佛过了十年,也仿若只经过了一秒,时无言睁开了眼,记忆从混沌变得清晰,身体轻盈似羽毛,不需要怎么使力,就能飞快飘出去很远。
身周雾气重重,他以为到了死后的世界,准备四处转转,却发现飘出去几米远,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结界,等一会,又能前进一米或者被迫后退一米。
雾气消散,被遮挡的景物逐渐显露,他在一栋大楼里,大楼里陆陆续续走进一些人,领头的人面貌中透着熟悉。
只需几秒钟,他便与记忆中的人对上号,即使二者如今气质差异巨大。
白念恩。
他喃喃道。
白念恩的行动影响着他的活动范围,他被迫成为了一名背后灵。
·
风变大了,路两旁的树木被吹得乱晃,天空被大片云层占满,云很快变灰,没一会,零散的雨便在窗户上留下水痕。
雨滴从轻到重,从淅淅沥沥到倾盆大雨,人群四散奔逃着,大街上的人几乎立刻少了一半。
漫天大雨将一切覆盖,世界变为一片灰色,他好像走进了回忆里,回到了高中的时候。
当时,他跟白念恩的关系刚刚破冰,处在不冷不热的地步,全班同学都在班里上自习,白念恩也不例外。
只是一如既往地选择在梦里复习功课。
靠边坐的同学最先发现下雨,一股隐隐的躁动马上从角落向着全班扩散,眼睛在书本上,心却已经飞向了窗外。
不知道从哪冒出一声抱怨,“有没有搞错,我明明记得把雨伞放进去了。”
声音似波浪,一开始只影响了周围的一圈同学,到最后所有人都叽叽喳喳了起来。
“嘿嘿我带了。”
“天气预报不是显示只有百分之四十的几率下雨吗?老天爷耍我!”
“你们怎么都知道下雨?我被世界无视了?”
“想被淋不用找借口,去吧,雨的孩子!”
“我靠我靠我靠,我桌洞里竟然有把伞,是不是哪个女孩我嘿嘿……”
“那t是你上次忘带回家的傻x。”
距离放学还有十分钟,窸窸窣窣收拾书包的声音比往常还要此起彼伏,班主任踏进门的那一刻,所有人停下动作,比鹌鹑还安静。
班主任假装严肃地巡视一圈,刚踏出去,便有同学拉上拉链,只能下课铃一响,以勇夺百米冠军的决心冲出校门。
而从始至终,白念恩都不受影响,从安安静静地趴着睡觉,再到响铃地伸懒腰,动作一气呵成,拎起书包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像是没有任何东西值得带走。
也不知道这人每天拎着个空书包上学的意义在哪。
“喂。”
“怎么了?白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