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句臭美的话他只敢在心里嘀咕,不好意思说出口。
老赵坐在门口的小木墩上搓着麻绳,闻言抬头附和道:“儿子说的对,男子汉流血流汗不流泪,伤疤就是身上的勋章。”
刘丽华不爱听这些, 回头翻了他一眼:“别扯淡了,你咋不在自己身上留两个疤当勋章呢?”
赵宝钢悻悻地低下头, 继续搓他的麻绳。
换好药穿上衣裳,赵熠走到门口透了口气。
七月份天气山间早晚已经凉爽起来,今天是家里收地果的日子。
老赵和刘丽华自然不会让赵熠下地干活。今年种的地果也少,不到一天工夫就忙活完了。
地果从松软的泥土里刨出来,一个个圆滚滚的, 带着泥土的chao气,堆在筐里像座小山。老赵用袖子擦擦额头的汗, 抬头看看天,嘴里念叨着“明儿该去升家帮忙了”。
赵熠闲来无事, 便在部落里溜达。下山这几个月,部落的变化着实不小,尤其是那些山坎人的到来,让整个部落忽然间多出了不少生气。
顺着缓坡往下走,能看见清凌凌的溪水从山脚绕过,山坎人的新房就建在那溪水下游的平地上。
这些房子都是按照当初老赵规划的位置建的。中间留出一条宽敞的土路,踩得平平整整,两边房子盖得整整齐齐,清一色的木骨泥墙,屋顶覆着厚厚的茅草,门前还用石头垒了简易的院子。
有的房子还没盖完,几个壮实的汉子正光着膀子夯土,女人们则在一旁递草和泥,孩子们在土路上跑来跑去,整个场面热火朝天。
赵熠站在路旁看了一会儿,忽然一个身材健硕的女子朝他走了过来。
她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浓眉大眼,鼻子挺直,一头乌黑的头发被细细的皮绳编成一条粗辫子垂在胸前,身上裹着一条兽皮缝的短裙,整个人英气勃发。
乍一看,倒像后世的超模在走秀,把赵熠看得愣了一下。
“你在看我们盖房子吗?”女人笑yinyin地问他,声音清亮亮的。
赵熠点头:“盖得很好。”
女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晃晃的牙齿,衬得皮肤更加明艳:“都是干格落一个叫钢的男人教我们的。”
“干格落……”赵熠小声重复了一句,抬眼问,“那你们是哪里的人?”
“我们是山坎人,离这里远着呢。”女人十分健谈,站在那里,像一株生命力旺盛的野葵花,拉着赵熠就讲起自己部落里的事。说他们走了很远的路,翻了两座大山,渡过一条河,路上还遇见过大熊,足足讲了好半天。
赵熠笑呵呵地听着,直到听见她说到“本来我和妹妹要给干格落的小首领结契”,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淡下去。
“结契?”
“是啊,可惜被拒绝了。”女人也不避讳,摆摆手道,“听说小首领已经有安格了,而且还很厉害呢!”
赵熠尴尬地挠了挠脸,干笑两声:“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女人却毫不生分地拉住他的胳膊,眼睛里带着直白的欣赏:“我叫春,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有没有结契呀?”
赵熠被她这一通连珠炮似的发问弄得招架不住,忙不迭地道:“我……我结契了。”
春闻言遗憾地松开手,叹了口气:“真可惜。刚才我一眼就看中你了,你比那个小首领长得还好看。”
赵熠哭笑不得,心想这姑娘还真够豪放的,居然同时看中了他们夫夫二人。
他冲春摆摆手,快步往自己家那边走,走了老远还听见她清亮亮的笑声随风传过来。
从山坎那边回来,赵熠一路上慢慢琢磨出自己刚才哪里别扭了。
这些人一口一个“我们山坎人”,到了这里还是以原部落自称,好似一群借住的客人,对现在这个部落没有一点归属感。这种心态若是不及早纠正,日子久了怕是要生出隔阂来。
刚好升在家,赵熠便拐进他屋里,把这想法跟他说了。
升正蹲在灶台旁拨弄着炭火,听他说完点点头道:“之前日也提过这件事,我们本来想着给部落改个名字,但一直没定下来叫什么。”
赵熠道:“可以发动大家一起参与啊。”
升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无奈:“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可部落里的人能起出什么好名字?大家都想把自个儿原来的部落名字加进去,什么干袒部落、干图塔之类的……”
升看得很长远。这种拼凑出来的名字,对以后陆续融合进来的部族很不友好,而且部落也不可能隔几年就改一次名字,所以那些提议一概没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