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朱翠梅不着声色地在他后腰拧了一把。叶春疼得吸气,却硬是咬着牙没露怯色。
“哎哟我的小祖宗!”王媒婆笑得合不拢嘴,拍着大腿保证,“就凭你这模样,大姨保准给你找个有钱的地主老爷,哦不,地主少爷,让你住高宅、穿绸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叶春眉眼弯弯,继续说道:“大姨,我还有两个小要求,您看能不能成?”
“行,你说的出,大姨就想办法办到。想寻什么人家儿?”
叶春酒窝深深,语气甜得像掺了蜜:“劳烦大姨帮我找个年过六十、无儿无女、家财万贯,最好……”他故意拖长尾音,“常年卧病在床的地主老爷。”
朱翠梅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慌忙捂住嘴,肩膀却抖得厉害。
王媒婆回过味儿来,被气的不轻,根本没注意朱翠梅的笑,她站起身指着叶春:“你你你……你这个哥儿嘴巴倒是厉害,拿我逗趣呢!”
朱翠梅走到门口,喊道:“王媒婆,我家春哥儿是家里遭了难来投奔我了,可不是任你卖给那些地主老爷赚银子的物件!”
她这一嗓子,引得街坊四邻纷纷探头张望。王媒婆涨红着脸追出门,尖着嗓子辩解:“明明是你家哥儿自己说……”
“说什么?”朱翠梅叉腰冷笑,“谁还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村里多少女娘哥儿被你哄去做妾,当大家心里没数?怕不是把大家都当成傻子了吧!我表妹家孩子刚来我家住下,屁股还没坐热呢,你就闻着铜臭味儿扑上来了,我告诉你,你欺负不到我头上!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门!”
王媒婆恼羞成怒,尖着嗓子嘶吼:“朱翠梅!你给我等着!我定要把你家大郎的亲事搅黄,看你还怎么神气!”说罢甩着帕子就要走。
朱翠梅双手叉腰,扯开嗓子朝四周喊道:“老少爷们儿都来评评理!王媒婆当众放狠话,要毁我家大郎的姻缘!日后我家大郎的亲事出了岔子,大伙儿可都听清楚了——这缺德事儿是谁干的!”
王媒婆猛然转身,恶狠狠地剜了朱翠梅一眼,捂着脸跑远了。
围观的街坊们议论纷纷,见热闹散了,才三三两两各自回家。
刘家婶子和崔五媳妇儿挤开人群凑过来,刘家婶子笑得直拍大腿:“他翠梅嫂子,你这嘴皮子比刀还利!早该治治那个老虔婆了!”
崔五媳妇儿也跟着附和:“就是!她坑了多少好人家的孩子,赚的都是黑心钱,活该被当众戳穿!”
叶春从门里探出身,朱翠梅一把将他拉到跟前:“快给你婶子们问安,这是你刘家婶子,这是五婶。”
“刘婶子好,五婶好。”他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眉眼低垂,乖顺得像只小羊羔。
“诶,好好,都好。”刘家婶子为人憨厚,看着叶春只是合不拢嘴的笑。
五婶是崔大柱本家兄弟崔五的媳妇儿,崔五就是崔景明的堂叔,她浑身透着股机灵劲儿,上下打量着叶春,啧啧赞叹:“这模样真是天仙似的!大嫂,你表妹年轻时肯定也是个大美人吧?”
“哈哈,美啊,我家最美的就属她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唠着家常,叶春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偶尔腼腆地笑笑,哪还有半分方才怼人的泼辣劲儿。
大家各自调侃了几句,都回家忙活去了。
回到院子,叶春低声说道:“姨妈,我就想说她两句,把她撵走了就行,反正我早晚要离开的。可你这样直接跟她吵架,会不会不太好啊?别跟人家结了仇怨。”
朱翠梅仰头灌下一杯凉茶,“噗”地吐出一口茶叶梗:“怕她作甚!全村人谁不知道她的德行?她敢再找上门,我还能再骂她个狗血淋头!”
做点小买卖?
“快走快走,帘子还没缝完呢。你哥也快散学了,等他回来,正好帮咱们挂上。”
朱翠梅挽着叶春的手腕往屋里拽,继续缝那个由碎布拼成的帘子。
炕上摊着五颜六色的碎布,像打翻的颜料盘。朱翠梅银针穿梭如飞,碎花布片在她手中渐渐连成一片。
约莫半个时辰后,她将针线筐往叶春膝头一放:“春哥儿学得真快,剩下的交给你练手,我去菜园挖点菜。”
“好,你去吧姨妈。”
叶春看着铺满炕的碎布头,虽然嘴上答应着,可心里却没什么底,眼看着太阳就要下山了,崔景明也快散学,自己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能这么快缝完。
他咬咬牙,手上加快速度缝了起来。
屋内光线暗了,他就拿了两个大簸箩,一个装帘子,一个装碎布和针线,去院子里缝。
外面也黑了,他就坐在堂屋点着油灯继续缝。
直到天色大暗,朱翠梅端着粗瓷碗进来,菜香混着柴火味弥漫开来。
“还没缝完?”
叶春皱着眉如实答道:“姨妈,碎布头太多了,怎么缝也缝不完啊。”
朱翠梅轻轻一笑,把饭菜放在八仙桌上,端走叶春手里的簸箩:“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