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两语之间猜出了这男人的身份,才知道陈臻还有个刚分不久的前男友。
戏剧在于顾重当时本只想在场当个透明人,却被陈臻一手拉了过来,张口就介绍说这是她的新欢。
说这位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能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能支持她的工作你光这一点就比不上云云,顾重默默地受了那人上上下下好一顿哀怨的小眼神。最后事情不了了之。
难怪来之前要遮遮掩掩的,陈臻是要故技重施,喊来顾重给她在与前男友的重量级会晤里撑场面来了,怕顾重不愿意干。
“来都来了。”陈臻讪笑道,“也就一顿饭的事,事后欠你一个大人情。”
顾重尚不大清楚俩人之间是什么情况。唯一的一面里对那男人的印象是看着文质彬彬温温和和的,上次场面那个尴尬,除了给个哀怨的小眼神也没当场把顾重怎么样。
见顾重没推拒,陈臻开始催着他往餐厅大门里走。
一顿饭吃的让顾重想在陈臻这里要Jing神损失费。陈老板演技上佳,全程都在给顾重温言软语地问候、细致入微地夹菜、若有若无地拉近距离,对赵文习则是云淡风轻状似随意地闲聊。
给赵文习吃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面前的菜一点没动,手边的高脚杯倒是空了补补了空轮了好几趟。但脾气也是真好,再开口还是温温柔柔的,问候陈臻的生活。
陈臻刻意地只将话题撇到工作上去,报复性地大谈特谈,还在桌子底下狠踩顾重的鞋,示意他接话。
坚持不过一小时,赵文习苍白地摇摇头,完全搁下了筷子。
陈臻笑眯眯地,顺势开口:“这就吃好了?你平时课题研究不一向挺忙的吗,快别浪费时间还在这听我说这些你不感兴趣的东西了。”
“不要担心我,我也不是没人陪。”
听到最后一句话,赵文习脸色又铁青一分,顾重看着心里不甚唏嘘。
俩人间的来龙去脉已很清楚了,这位赵先生将要为了前途远赴异国他乡,而陈老板又绝不可能随他放弃自己的公司,只好在人生岔路口分道扬镳。
“臻臻,”赵文习欲言又止地,“我今天是想来与你好好谈上一场的。”
“谈啊,这不是已经大谈特谈了,”陈臻拿起高脚杯,微笑着将杯沿抵上唇,“又嫌我和你谈这些个事没意思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赵文习说,眼神瞥了瞥陈臻身边的顾重,“我下周二就要走了。不能和我好好地、单独告个别吗?”
“不能。”陈臻一听就彻底不快地压下嘴角,“你别指望能从我这赚点祝你一路顺风之类的好话听,我这人性子就这样。”
顾重脚下起了阵尖锐的刺痛,倒抽一口气,顺着陈臻开口说:“是,赵先生,既然都决定好了,就该干脆利索地往前看,不然两头都落不着好。至于告别,没必要了,告别是给两个互相舍不得对方的人做的。”
“臻臻,我是舍不得的。”赵文习当即说,“我体谅你的心情,我也是一样的……”
“知道知道,”陈臻垂下眼皮,打断他,视线只落在微微晃荡的红酒ye上,
“已是好聚好散了,赵文习。”
赵文习青白的脸上再不剩一丝体面的温和,机械性地点了点头,随口扯上个理由终于是离开了。
餐厅的吊顶水晶灯亮得晃眼,顾重目送着那男人的背影走远、拐出门,耳边顿时响起一下沉闷的咚声,陈臻将高脚杯里剩余的殷红酒ye一饮而尽,将杯子搁在桌上。
“你可以走了。”陈臻一改前半小时几近亢奋的聊天状态,微耷着眼皮,语调懒散,握着酒瓶继续往杯里倒酒,“这瓶酒不便宜,开都开了,不能浪费。”
顾重张了张嘴。陈臻下一秒就伸出手猛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我现在爽着呢,要喝也是高兴的。”
少说被那细高跟碾了三下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顾重适当防御地坐得离这女人远了点,拿起筷子夹了点菜,一副准备接着吃的模样:“我还没吃完。”
“时间也费了、肚子也没填饱,多不划算。”
陈臻于是没再管他,单手拢了拢漆黑的发丝到肩后,握起高脚杯。
自己倒自己灌,转眼间下去三杯。
第二个三杯下去,陈臻敞开话匣子开始骂了。当顾重的面给那体面人扒得连裤衩子都不剩,从俩人打小认识他十二岁那年犯中二病内裤都是超人同款特别神经,骂到高中时追她那会愣头愣脑地当着全班人的面大吼告白、搞得她课下就被班任叫去了办公室。
在陈臻骂到他们谈恋爱第三年的时候,顾重终于给她的酒杯夺了下来。把陈臻的外套往她身上一裹,把人生拽起来,往外面拖去。
“我没喝完呢!”陈臻脚下醉得在打滑了,嚷嚷着。
顾重板着脸:“酒喝完了,再开要钱。”
“你没钱、我还有钱呢。”陈臻嘴里仍不饶人,“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么小气。”
走到前台,顾重一问还发现那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