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把人想得太好了!他突遭巨变,谁知有没有性情大变?况且这世上之人从来都是记仇的多,记恩的少!只怕他觉得今日退婚是咱们家成心羞辱他,记恨咱们还来不及呢!”
侍女着急:“要我说,您今日就不该过来,当年订亲时未曾问过您的意见,如今退婚也该由族中包办就是,您何苦跑这一趟!”
“到底是江家见他落魄才退这门亲,此举无情,我亲自走一趟,与他好生分说,也是全了这段情分,”江锦月皱紧眉头,“他若担心是羞辱,更不该在门口堵我们,你且放下心。”
“就怕他不怀好意,”侍女哼了一声,“咱们江家已经仁至义尽了,没在他经脉刚断时便退婚,给他留足了时间,他若识相,早该自己主动退了这门婚事,如今都过去了半年,他没有半点表示,咱们难道还任由他继续拖着?小姐常年在天衍神宫修炼,与他本就无半点交情,莫不是还做着小姐理应倾心于他、要非他不嫁的美梦?”
“书儿,”江锦月无奈,“还未曾见到人,不可如此揣测。”
书儿撅了撅嘴,但到底把嘴闭上了。
车辇行驶至连府大门前缓缓停下,连忘川盯着这两辆马车,藏在袖中的手狠狠握成拳,指尖陷入rou里,传来刺痛,他却丝毫不松手。
痛才好,越痛,越能提醒他记住今日遭人背弃之辱。
从第一辆马车上下来一个留着胡须的宽袍男子,见到眸色沉沉站在门口的连忘川,他神情微变,沉声试探:“贤侄站在此处是为何?若有什么事,吩咐下人便是,你如今身子尚未恢复,理应留在房中好生休养。”
连忘川抬眸,目光凉凉地从男子脸上扫过,面带讥讽:“伯父何必如此惺惺作态?你今日上门所为何事,我等在此处便也为了何事。”
宽袍男子正是江锦月的父亲江启同,听到连忘川的话,他眉头一皱:“你说这话是何意?”
“小晴,”连忘川抬手,注意到从后面那辆马车上下来一个白衣清丽少女,想必就是他那未婚妻江锦月了,他眼中露出一丝恨意,勾起冷笑,重重吐出四个字——
“拿休书来!”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都静了一静,刚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江锦月脚步一顿,眉峰拧紧,看向连忘川的眼神瞬间冷下。
“竖子大胆!”江启同大怒,属于心灯境五阶的威压沉沉朝连忘川压去,连忘川整个人如折断的纸鸢一般扑倒在地上,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正要从袖中拿出休书的小晴也没被放过,惨叫一声,摔倒在连忘川旁边,直接晕了过去。
“亲事未成,何来休书之说?”
江启同怒目圆睁,指着连忘川骂,“枉我往日还觉你是个好的,当初你父亲求上门来,以你的心性与天赋作保,我这才将女儿许给你,你今日竟敢如此出言折辱,简直狼心狗肺!不配为人!”
连忘川整个人匍匐在地上,口中满是血腥味,眼球因为沉重的威压而凸起。
“折辱……”他嗬嗬喘气,气得笑出声来,将口中腥甜压下,“怎么……只许你江家退婚羞辱我,却不许我先一步……退了这门亲?”
“你要退便退!口口声声要拿出休书是为哪般?”江启同厉声问道。
“说得好听,你江家退婚之举与我写休书有何不同?我堂堂男儿遭人退婚,你们可曾想过将我的颜面置于何地?”连忘川咬牙说道。
“强词夺理!便是成了婚的夫妻也有和离的,莫不是我江家与你订了亲,就非你不可不成?”江启同怒道。
“父亲,他已生心障,与他多说无益。”
一道冷冽的女声响起,连忘川抬眸,看见那白衣少女裙摆逶迤,缓步走过来,一双冷淡的杏目垂眸俯视着他,宛如看着一只蝼蚁,脸上没有半分感情。
那冷漠的目光犹如尖刀利刃,刺入连忘川心口。
被女子瞧不起、尤其这女子还是他未婚妻时,愤恨顿时如蚀骨灼心般烧来,刺激得连忘川双目发红。
“连公子,当年交换的订亲信物与契书归还于你,也望你将信物与契书归还,这门亲事就此作罢,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你我之间,再无半点瓜葛。”
江锦月示意书儿,书儿拿着一块玉佩和一张契书走上前来,将东西扔在连忘川面前,也不等连忘川反应,兀自从旁边晕过去的小晴身上搜出一枚刻有江字家纹的玉佩和契书,恨恨地呸了小晴袖中露出的半纸休书一口,回到江锦月身边。
江锦月接过来看了看,确定是这两样东西后,便对江启同点点头,随后便不曾再多看连忘川一眼,冷漠的目光收回,转身回到马车上。
连忘川看着那道飘逸出尘的背影,目眦欲裂,趴在地面上的手用力握紧。
江启同冷漠地看着连忘川,指尖一动,那纸羞辱人的休书便化成了灰,随风散去,他讥笑道:“一个断了经脉的废物,还敢口出狂悖之语,今日是看在你父亲的面上,我不动你,日后你若再敢出言无状,就休怪我无情了!”
抛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