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军
从乾清宫的宫墙看向外面,不少宫殿都在起火,冲进来的流民打翻了油灯,四处点火,火光沿着廊道和偏殿的屋檐迅速蔓延。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气里全是烧焦的味道,浓烟滚滚。
整座皇宫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午门敞开,本该守卫的禁军不知所踪。
成千上万的流民从宣武门杀了进来,密密麻麻的人头在火光中攒动,一眼望不到尽头。
穿着甲胄的士兵和穿着粗布麻衣的流民纠缠在一起,刀剑在夜色中泛着冰冷的光,喊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混合着流民的嘶吼与禁卫军的怒喝。
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飘散,鲜血染红了大地,遍地都是尸体。
宫人们四散奔逃,提着水桶试图扑灭着火的宫殿,有人守在乾清宫门前,筑成一道rou墙。
褚绥站在大殿里,用手帕掩着口鼻,脸色比方才更白了些。
隔着高高的院墙,都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灼热的气息。
福安扶着他的手臂,满脸着急和担忧:“陛下,先回屋里吧。”
褚绥摇了摇头,把沿着喉咙涌上来的呕吐感咽了回去。
冲在最前方的流民带着队伍一路杀到了乾清宫门前,他穿着一身灰扑扑又破烂的旧衣裳,手里还握着柄大刀,高声呐喊:“弟兄们!二皇子才是天命所归!随我冲进乾清宫,拥立新帝!今日事成,人人有赏!”
他的声音穿透宫墙,落在乾清宫众人耳里。
萧项禹听着这句话,眉头一紧,他爬上宫墙上,望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瞳孔微缩:“该死的怎么会有这么多流民?”
贺正雅听到这句话后,不顾史鹤轩吃痛的惊呼声,踩着他的肩膀也爬上了宫墙,看了一眼底下的人群,艰难地咽了下口水:“陛下,这批流民少说也有数千之众,京城内外早已戒严,他们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水路。”褚绥沉默片刻后,沉声道:“他们坐的是扬州城的商船。”
几个月前,他在扬州城遇刺,那些商船消失得无影无踪,与那批船只一起消失的,还有大量的物证和银钱。
现在想来,这些失踪的船只恰巧在今夜宫变派上了用场,褚稷就是利用这些船只将这些流民送来了京城,并许诺他们,若是他能登上帝位,他们这些流民便是最大的功臣,日后都能留在京都里,不仅能填饱肚子,还能拿到一份好差事。
这些船只沿途收留了一批又一批难民,等船队抵达京城时,这支流民已聚成数千之众。
萧项禹脸色沉了下去,当初调去扬州城整顿的,正是他本人,却没想到留下这么大的隐患。
突然“咚”的一声撞击,在耳边炸开。
殿门上的铁栓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门板在撞击中震颤,那堵rou墙发出沉闷的痛呼声。
“快堵住宫门!”
“放箭!”
箭矢从墙头飞出去,坠入人海,有人倒在了地上,但后面的人却不顾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指挥令旗一挥,数百支箭矢从墙头倾泻而下。
可无奈的是,流民的人数实在太多了,他们不停地撞击着宫门,直到那扇厚重的大门终于发出一声断裂的巨响。
“陛下!我们的人守不住了!”
“护驾!”
混乱之中,那堵rou墙被撞得散开来。
朝中大臣们纷纷举起武器,挡在褚绥跟前。
萧项禹高声喝到:“陛下在此,誓死护驾!”
流民们嘶吼着涌入乾清宫,很快就占据了殿前的广场,将其围得水泄不通。
守在乾清宫里的禁军举着盾牌叠,架着长枪。
就在两方僵持之际,那片黑压压的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一道身影缓缓从流民中走了出来。
褚稷穿着一件玄色的蟒袍,头戴金冠,腰间悬着一块玉佩,步态从容,朝着褚绥的方向走来,在流民身后站定,眉宇间带着一缕Yin鸷的笑意:
“好久不见了,太子殿下。”
“什么太子殿下?”萧项禹啐了一口,咬着牙笑了一声:“先帝龙驭宾天之前,亲手将江山交到了陛下手中!我等亲眼见证!”
二皇子轻轻笑了笑,像是在嘲讽他们的不自量力,“本殿下说是太子就是太子!新帝落在谁的手中还说不准呢!你们说是吗?”
“我等誓死追随二殿下,拥立二殿下为新皇!”
流民的声音响彻整座宫殿。
萧项禹看着他身后一批又一批的流民,脸色难看至极,他不动声色地跟贺正雅交换了个眼神。
【一会打起来,你带陛下先走。】
贺正雅没说话,他不敢确定陛下在他手里就一定是安全的,他是怕自己护不住陛下。
“好了。”褚稷挥了挥手,流民的呐喊声渐渐停下。
他看着脸色苍白的褚绥,忽而笑了笑:“我身后有数千人,宫外还有接应的兵马,你手里就只剩下眼前这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