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在返回复命之前，有一件事，他必须先了结。
“必要时采取行动”----这句话的意思其实并不好猜。
但……
这无疑是最保险的选择。
“德国对俄国宣战。”
那时候的他遇到了一位落魄的化学家，从对方手里，他学会了如何调配火药。
一方面，那两个躲在农舍里的德国人拥有“天文观测者”的身份，受到国际准则庇护。
“上尉！电报！紧急电报！”
所以在这样风险与约束并存的条件下，显然自己的上级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是，他对科学的敬畏，可以说已经达到了夸张的程度。
他看见那个瘦高个儿站在门口，正在看着他们，他看见那个矮胖的从屋里冲出来，站在瘦高个儿旁边，也看着他们。
伊万骑在最前面，马鞭不停地抽着马屁股。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急-----那两个人跑不了的。
自己等待的那个时机，终于已经到来。
林序重新定神，再次看向了前方的伊万。
将会改变这个世界的抉择，还未出现。
这里是克里米亚，离边境几百俄里，没有护照，没有钱，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而他之所以会变成这样，究其原因，都是因为年轻时的一次经历。
电报来自彼得格勒，只有短短一行字：
瘦高个儿看着
如果要改变节点的话……
一瞬间，伊万汗毛耸立。
如果，他们真的有足够充足的理由，能说服我呢？
自己或许也可以从他年轻时的那次经历出发？
风从山坡上吹过，将伊万手中那份电报纸吹得哗啦作响。
按照自己的推算，那个关键事件……也应该发生了。
“集合，跟我走。”
----等等。
大概，在隐约之间，自己还想要给那两人一个机会。
间的手……
一般来说，他这样的人是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读书、学习的，只要有一天假期、有一笔闲钱，他的同事们大概率都会把时间和钱都投入到赌场、妓院和酒馆里。
一方面，在当下这个局势紧张、战事一触即发的档口，那两人的身份又实在是可疑。
在某些时候，这样的天文望远镜并不能被当做单纯的“科学仪器”，而是……
伊万勒住马，跳下来，走到那两个人面前。
他渐渐摸清了伊万的性格：凶狠、果决、甚至沾点不择手段。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伊万每天都会赶来监视欧文芬利，而林序也每天都跟在他身边，同样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林序同样也看到了纸上的文字。
……
林序继续等待，而在他面前，伊万显然是愣住了。
万一出现了什么纰漏，自己也就只能去做那个承担后果的替罪羔羊了……
但他就是急，一种说不清的急。
这一天是8月15日。
就在今天早上，他刚刚收到了一份电报。
可惜自己不能随意让时间逆流。
----当然，在伊万自己的视角，这仍然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而在几次尝试之后，他用自己配制的火药，炸死了自己最大的仇人……
他们不敢做出决策，只能把决策权下放给自己。
啧……
他意识到，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这个念头在伊万的脑中一闪而过，而那间农舍，已经近在眼前了。
也就在他犹豫不决时，一个略显嘶哑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
他们掌握着各种显然精密的仪器，其中还有两架明显是大倍率的天文望远镜。
想到这里，伊万重重吐出一口气。
“继续监视，必要时采取行动。”
他买了很多书，自己做了很多实验，并且乐在其中。
他戴上军帽，开口下令道：
来了。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传令兵还立在一边，等着他的命令。
但他不一样。
但心里那份对科学的敬畏，却又让他下不了手……
马蹄声像擂鼓一样，砸在山坡上。
他在想着，要不要现在就干脆冲过去把他们给抓了？
林序甚至觉得，如果不是后来时局动荡、他也被迫加入了战场，很有可能，这个叫伊万的中年人，现在应该是在某个化学实验室里供职的……
从那以后，他算是真正见识到了科学的力量。
伊万看向那个山坡，那间农舍，那两个人。
山坡上有人在跑，有马在嘶鸣，有他的同僚在喊叫，这一支人数本来并不多的小队像一锅沸腾的水，乱成一团。
间谍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