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长嬅好奇地望过去,萧仁重忙把身子转过去,向前打了一个趔趄,孔怀驰也以袖挡面恼怒道:“好你个卿卿,原来平日里脑子都用来记这些了,还敢带坏长嬅,看我回去不告诉爹爹娘亲,好好治治你!”
“我才不怕呢!”孔卿卿吐吐舌,笑着拉孔长嬅绕着他俩转圈看,两个少年躲得一转一圈一转一圈,直直转到马车前。
孔怀驰见孔卿卿还是拉着孔长嬅不肯上车,身后大皇子更是恨不得直接骑上马跑路,直接甩开袖子,闭上眼破罐子破摔道:“看看看!使劲看!看够了就快上车!”
两姐妹见二哥俊逸的脸上两个乌黑黑的眼圈,皱成一团,活脱脱反化了妆的小丑,哪里还有平日端方君子的模样,均毫不留情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孔怀驰闻声心塞道:“真这么不给面子?古籍难得,我们只是被蜡烛熏了个通宵而已啊。”
萧仁重闻笑声若银铃,转身见孔长嬅虽无故消瘦不少,但贝齿朱唇,耀比春华,当真是一笑倾城。
孔长嬅察觉到目光,立刻红了脸,扯扯还在哈哈大笑的孔卿卿:“卿卿,上车吧。”
孔卿卿转头看到呆呆的萧仁重,立刻不笑了,黑着脸扶孔长嬅快快上了车,又把帘子给拉了个严实,喊道:“看够了,快走快走,各回各家!”
孔怀驰睁开眼,觉得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不明所以地走向萧仁重,又被吓了一跳:“重兄怕不是着了风寒?脸怎生这么红?”
萧仁重拍开孔怀驰伸出的手讪讪道:“没,我没事,孔兄我们走吧。”
“怎么都突然这么奇怪?”孔怀驰纳闷道,也跟上骑上马。
孔老大人致仕后,府邸建于天都近郊,路上有片繁茂的杨树林,花纹Jing美的花梨马车徐徐驶上满地的落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拉车的马形体俊美而健壮,踏起小小的尘雾。
沉闷夏风呼呼吹过,树叶飒飒作响,车帘仍是严严实实地遮着。
孔怀驰驾着马悠悠晃晃,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萧仁重道:“孔兄?怎么了?”
“嗯?”孔怀驰恍然回神,皱眉道:“平日这两姐妹出行定是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今日怎地这般安静?”
“哦?是吗?”萧仁重也向马车望去。
马车旁行走的小厮婢女们见两位公子回头,均不明所以。
车帘仍遮得严丝合缝。
“糟了!”孔怀驰和萧仁重猛然回头面面相看,异口同声道。
小狗护姐
二人立刻从马上跃到车轼,扯开帘子,竟只有两个等身人偶,心中皆是一惊。
“停车!快停车!”
“寒衣卫!”
不知何处而来的树色暗卫从天而降,一前一后层层包围着马车,小厮婢女们皆如惊弓之鸟,一动也不敢动。
“快去找孔大小姐们!不得声张。”萧仁重喊道,为首的暗卫立刻带着一半人离去。
孔怀驰吩咐侍从回府报信,又按住萧仁重伸向木偶的手:“不要碰。”
萧仁重道:“孔兄识得这人偶?”
孔怀驰解释道:“我看这上面脉络错结,小心有诈。”
萧仁重唤道:“陆离。”
叫陆离的暗卫领命前来,以匕首击打木偶,倏尔,连续不断暗箭从木偶五窍射出,速度极快,三人一一打落,萧仁重剑御身前:“好歹毒的手段。”
孔怀驰将短剑掷入木偶的眉心心口,那木偶咔咔作响,不动了。
陆离将木偶搬下马车,萧仁重察看着车厢问道:“孔兄,这马车用多久了?”
孔怀驰答道:“十多年了吧。”
萧仁重摇头道:“可是,这一辆最多一年。”
孔怀驰欲拨开车座,不想却牢固异常。
二人将车座上的饰金织物扔到一旁,乍然发现整个车座都是一个机关,孔怀驰倾耳敲了敲,是空心的。
“又是机关术?”萧仁重皱眉道。
孔怀驰两手并用摸索着机关:“这么复杂的手笔,恐怕……来自奚黎。”
萧仁重沉思道:“机关术,奚黎,难道——万象古?”
“极有可能。”孔怀驰推按到关窍,瞬间,整个车座变为许多错综交横在一起的木条,孔怀驰叹道,“好难,好有本事。”
萧仁重上前一起开解:“轮机、滑索、榫卯、连板……奚黎技术竟Jing益至此。自陵阳关大战以来,舜朝和奚黎和平数年,边关军士秋毫无犯,他们为何在此刻突然发难?”
孔怀驰怒道:“在我天都,掠我舍妹,奚黎怎敢!”
突然,一辘轳迅速卷起又收回,露出空心的车座来。
萧仁重拿起唯一的线索,艴然道:“这是孔大小姐的耳环。”
无烟烛火的映照下,一卷发女子玩着银簪,犀颅玉颊,轮廓清晰,典型的黎国长相,美丽的容颜却带了些不耐烦:
“阿依慕,你们到底用了多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