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文杰的审视中,子书白终于启唇:“自然是为了防止你趁乱逃走,倘若除掉了那些魔修,你目的达到,说不定下一步就会去夺取泯无剑。”
“他现在最想要的是除掉其他护法,其次才是夺取泯无剑,因此方文杰一定会答应你的要求,而后再想其他办法潜入乌家。”
仿若一滴雨水滴入了心湖,荡开圈圈涟漪,子书白在这一刻才发觉,其实他身边有很多同伴。
“当初尊主死后,你逃得比谁都快,这时候冒出头来,是打算趁机抢功?”
话音落下,子书白缓慢将视线挪向他,面色毫无波澜。
方文杰实在被他气得想笑,抱臂而立,视线却有意无意地试探着他,“你若是不想抓出那些魔修,我不会勉强你。”
声音虽小,但没有要避开人的意思,子书白自然听的一清二楚。
毕竟在方文杰眼里,子书白根本不知道乌莫寻是好是坏。
他眸光一点点变得坚定,回头看向方文杰:“走吧。”
忽然间,他脚步一停,转眸看向跟在身后的乌莫寻,“等等。”
方文杰深吸了口气,按耐着心底的燥郁,低声问,“可是江幸还叮嘱了你什么?”
“呵。”乌莫寻冷笑了声,睨着子书白放狠话道,“你给我记住了。”
闻言,子书白仍风轻云淡地望着他,片刻,语气平静的开口道:“你上次就帮了方文杰,叫我如何信任你。何况你实力太弱,会添麻烦,回去。”
子书白没有说话,只静默地看着他从自己身旁走过。
“我去哪没有必要禀告给你。”子书白掌心一松,语气平静地开口,“先前的计划需要修改,你去将那些魔修引到山下,我会跟你一起去除掉他们。”
“联手?”其中一个护法冷嗤了声,“还记得百余年前,本座轻信于你与你联手,最后险些被你害得功废人亡,你还敢提联手!我们三个哪个没被你这畜生坑害过
“方文杰多疑,以你撒谎的水平未必能骗过他。”江幸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你照实说真话便是,但要捡着能说的真话说。”
方文杰是在拿江幸威胁他。
两个魔尊护法立在方文杰面前,冷嘲热讽地打量着他。
“你愿意出手了?”方文杰眼眸微眯,敏锐地盯着他,“这倒奇怪,怎么回去一趟,便突然有了新的计策?”
子书白神色微怔,转过头去,乌莫寻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下山阶。
子书白抬手指向乌莫寻,一字一顿道:“你,回去。”
子书白闭口不言,一个字也不多说。
“又有何事?”
很可怜。
“你说什么?”
“宋凛时,躲躲藏藏苟活了这么多年,我们便寻你不见,原来是窝在无妄宗当了个小弟子。”
听到这话,方文杰面色骤变,唇畔笑容僵滞,声音沉沉道:“你回去见了江幸?”
“就按他说的办吧。”方文杰拉着乌莫寻到身边来,压低声音道,“何必在此等小事上闹不愉快,既然他不想你去,你左右没别的事做,就去帮子书白照看江幸吧。”
子书白静静看着乌莫寻,眼前仿佛又出现乌莫寻浑身被铁水烫得不人不鬼的模样。
此话一出,对面的二人脸色骤沉。
方文杰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慢条斯理地开口:“不光我一个人在躲躲藏藏吧,二位不也销声匿迹了百年,连魔域的大门也不敢迈出一步?”
这是一个交换。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似乎听到一道极轻极淡的声音。
太弱两个字如同一道雷在乌莫寻耳边炸响,他怒意顿起,冲上前便要扯住子书白的领子,却被方文杰拦住。
是为何?”
见状,方文杰只当他默认了,淡笑了声道,“江幸想得太多了,我身受重伤,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你眼皮子底下逃掉。”
不能辜负的信任,又多一人。
“我向来嘴笨,若说错了什么话,大可不必往心里去,”方文杰又笑了笑,背手而立,“大家齐聚于此,为了什么各自心中都清楚,不妨暂且联起手来对付这些难缠的修士?我们三人联手,就算是四大宗主也未尝不能除去。”
江幸的话果然没错……好厉害。
“江幸不会有事。”
方文杰眸光一冷,半晌,他似是万分无奈般叹了口气:“你有疑虑也属正常,好吧,就按你说的做。”
他登时变了脸色,咬牙切齿道:“我又怎么你了,子书白,你别太不知好歹,我们是在合力除魔没错,可我不是你的手下。”
一生到死都在为了跟爹娘证明自己不比别人差而活着,可却一直在被方文杰背叛,连那个同生共死的契约,也是假的。
是传音。
乌莫寻:“?”
子书白强压下心头的悸动,跟在方文杰身后,迈上山阶。
“你不按我说的做,那就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