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外公
和悦饭店顶楼套房的客厅里。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地毯上。
约翰坐在宽大的丝绒沙发里。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拐杖头。
当门铃响起,助理低声通报“宋小姐和秦先生到了”时,
他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门开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秦砚高大挺拔的身影,他怀里抱着一个用柔软粉色襁褓包裹的小团子。
紧接着是宋月兰,她怀中一个抱着一个蓝色襁褓包裹的婴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位提着大包小包的保姆。
约翰几乎是立刻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越过秦砚和宋月兰,落在了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儿身上。
不需要任何言语,宋月兰和秦砚能一同带着孩子出现在这里。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他们同意了。
巨大的喜悦冲淡了约翰脸上的沉郁。
他的眼睛,此刻竟有些shi润。
即使他曾是叱咤风云、富可敌国的商场大鳄。
在生命暮年,面对血脉相连、的下一代时。
只剩下一个普通老人最质朴的慈爱。
“快……快请进。”
约翰声音有些抖。
秦砚抱着孩子走进来,目光平静地落在自己的外祖父身上。
比起上次在港城那短暂的会面。
眼前的老人苍老得令人心惊。
秦砚心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疏离,有审视,或许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
他们之间横亘着太久的冷漠与伤害,温情的话谁也无法轻易说出口。
约翰也深知这一点。
秦砚肯踏进这扇门,甚至带着孩子来见他,这份“恩赐”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原本以为,能得到一个冰冷的、关于公司交接的答复,已是万幸。
他从未奢望过,能在自己油尽灯枯之前,如此近距离地接触、甚至……触碰秦砚的孩子。。
宋月兰看出约翰眼中的渴望,她把怀里的孩子递过去一点。
约翰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极其轻柔地、轻轻碰了碰婴儿柔嫩得不可思议的脸颊。
约翰轻叹:“他们……他们就是天使。”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几十年前,自己第一次抱起襁褓中女儿米娅时的情景。
那时他意气风发,却忽略了初为人父应有的责任。
他抬起头,落在沉默却沉稳的秦砚身上:“砚,你……比我聪明多了。”
这句话发自肺腑。
秦砚比他更早地领悟了什么是生命中真正重要的东西。
家人、爱与责任。
接管庞大的威尔逊集团是一个极其复杂且漫长的过程。
约翰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
他像一个急于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的老师。
开始将他经营多年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络、核心机密以一点一点、毫无保留地移交给宋月兰。
当京海的柳絮开始纷飞,天气渐渐转热时。
宋月兰和秦砚带着两个孩子,搬进了Jing心装修好的那的四合院。
青砖灰瓦,朱漆大门。
院子里新栽的石榴树吐露着嫩芽,充满了浓厚的生活气息和家的温馨。
令人意外,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约翰在紧邻着他们的胡同里,也买下了一座的四合院。
他的理由很简单:离孩子们近些。
于是,在这条充满烟火气的胡同里,常常能看到这样一幕。
阳光晴好的上午或午后,保姆会抱两个孩子,坐在院门口的小板凳上晒太阳。
两个小家伙穿着鲜艳的小衣服,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小脚,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奇的世界。
约翰就住在一墙之隔的院子里。
他常常会拄着拐杖,慢慢踱到自家院门口,或者干脆就坐在宋月兰家院门对面的石墩上。
静静地看着那两个沐浴在阳光下的“小天使”。
男孩名字叫秦书昀虎头虎脑,眼神明亮。
女孩叫秦淑玥,粉嫩可爱,笑起来眼睛弯弯像月牙。
两个小家伙一天一个样,越长越喜人,白嫩的小脸像剥了壳的鸡蛋,乌溜溜的大眼睛充满了灵气。
当约翰的身影出现在孩子的视线里。
书昀和书朗竟然会主动咧开没牙的小嘴,冲着他露出天使般纯净的笑容,
小手小脚还兴奋地蹬动着,仿佛在打招呼。
那笑容,像初春最明媚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照进约翰暮气沉沉的生命里。
每当这时,约翰的脸上便会绽放出毫不掩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