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的街道依旧热闹。
只是比起数日前青锋试举行时人chao汹涌的模样,如今已清静了许多。
从各地赶来的江湖人陆续离开,街边的酒肆重新摆出了桌椅,沿街的小贩也恢复了往日的叫卖。偶尔还能看见几名佩刀带剑的人匆匆经过,却大多只是路过,不再像之前那般叁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宋圆走在人群中,恍惚间竟生出一种重新回到人间的感觉。
没有山庄弟子守在门外,也没有那些审视怀疑的目光。
祁越走在前面,忽然回过头。
“发什么呆?”
宋圆回过神。
“没什么。”
祁越看了她两眼,也没有拆穿。
“走。”
“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他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宋圆被他拉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下意识低头看向他的手。
祁越却神色自然,像是根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耳根微微一热,脚下却已经跟了上去。
没走多久,一阵甜香便顺着风飘了过来。
街角,一家糕点铺前排着不少人。木架上的蒸笼刚刚掀开,白色热气缓缓升起,空气里都是淡淡的桂花香。
祁越熟门熟路地走到摊前。
“老板,两份桂花糕。”
老板抬起头,看清他的脸后,先是一愣,随即乐了。
“哟,这不是祁家小子吗?”
祁越摸了摸鼻子。
“您还记得我?”
“怎么不记得?”老板一边拿油纸包糕点,一边道,“小时候偷拿我两块糕,被我追了半条街。你跑得倒快,我这把老骨头差点没追断。”
宋圆偏过头,看向祁越。
“原来你小时候还偷过糕点。”
祁越立刻道:
“后来给钱了。”
“后来?”
老板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后来他爹把他拎回来,替他赔的钱。”
宋圆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祁越耳根微微发热。
“小时候不懂事。”
老板将两包热腾腾的桂花糕递了过来。
祁越接过来,将其中一包塞进她手里。
“尝尝。虽然比不上临水镇的糖糕,不过也算青州城数一数二了。”
宋圆轻轻咬了一口。桂花糕软糯细密,入口便散开淡淡的桂花甜香,并不腻人。
祁越看着她。
“怎么样?”
“还不错。”
“只是还不错?”
宋圆又咬了一口。
“你不是说比不上临水镇的糖糕吗?”
“我那是谦虚。”
“没听出来。”
祁越伸手便要将剩下的桂花糕拿回来。
“那别吃了。”
宋圆立刻侧身躲开,将油纸包护在怀里。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祁越看着她护食的模样,唇角终于扬了起来。
两人一边吃,一边继续往前走。
宋圆见他对附近的街巷十分熟悉,忍不住问道:
“你不是说你家不在青州吗?”
“是不在。”祁越道,“不过我爹娘和江家是世交。小时候几乎每年都要来住上一阵,有几年待得久,一住就是大半年。”
宋圆晃了晃手里的桂花糕。
“所以你连哪家糕点最好吃都知道?”
“岂止。”
祁越抬手指向前方的一座石桥。
“这座桥,我小时候还掉下去过。”
宋圆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怎么掉的?”
“站在桥栏上和人比武,不小心踩空了。”
宋圆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原来祁少侠小时候就这么有出息。”
祁越只当没听见。
“后来我娘把我捞上来,我爹嫌我太丢人,又揍了我一顿。”
“难怪你轻功这么好。”
祁越扬了扬眉。
“那当然。”
“挨打跑出来的?”
“……”
祁越转头瞪她。
宋圆被他瞪得弯起了眼。
这是离庄以后,她第一次笑得这样自然。
祁越看着她,眼里也跟着浮起笑意。
?
晌午,两人在河边找了一家茶楼歇脚。
茶楼一楼已经坐了不少客人,其中有几桌明显是还未离开青州的江湖人,刀剑随意靠在桌边,说话声也比旁人大上许多。
祁越点了几样小菜,又让伙计添了一壶茶。
宋圆坐在窗边,正低头看着河面上的小船,忽然听见邻桌有人提到了青峰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