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玥靠在他胸口,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清明。
又走了一个时辰。
卫鸣停下脚步:&ot;什么意思?&ot;
&ot;不是想。&ot;戚子涧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刀锋,&ot;是需要。&ot;
一行人沿着干涸的河床向北行进。河床两岸的植被越来越稀疏,土质从灰黄变成灰白,空气里的水汽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干燥的、带着焦味的热风。
很轻,像是溺水的人在水面上翻了个身。卫鸣立刻停下来,把人放下,探脉。
&ot;路不对。&ot;他说。只有三个字,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
没人接话。
南宫曦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沙哑、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来的。
南宫曦在卫鸣背上动了一下。
&ot;那你说怎么办?&ot;宁如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戚子涧低下头,手指在刀面上慢慢划过,声音更低了:&ot;你不用谢我。也不用觉得欠我什么。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我自己。&ot;
白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宁如,压低声音:&ot;他不太对。&ot;
&ot;嗯。走吧。&ot;
是我自己的位置。洞口是我选的,跟你没关系。&ot;
戚子涧没回答。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南宫曦身上,停留了很久。
白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宁如走过来,什么都没问,只是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宁如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拳头。
昨晚双修的时候,也是这个动作把他拉回来的。白玥的指尖在他掌心划了三下,他就知道——疼会过去的,我在。
&ot;地上的痕迹是驱赶。&ot;戚子涧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最后停在卫鸣背上昏迷的南宫曦身上,&ot;它不急着追我们。它在赶我们。往北。&ot;
戚子涧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ot;昨天是昨天。&ot;戚子涧的声音没有起伏,&ot;昨天往北是死路,是因为不知道它在赶我们。现在知道了,往北就不是死路——是它给我们铺好的路。&ot;
宁如盯着他的背影,拳头攥紧又松开。白玥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一下——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意思是&ot;别急,我在&ot;。
他沿着痕迹走了十几步,又发现了第二道、第三道。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戚子涧忽然停了。
宁如目光落在戚子涧绷紧的肩线上,沉默片刻:&ot;让他走。&ot;
空气安静了一瞬。
&ot;先走着。走一步看一步。&ot;
卫鸣沉默了很久,最终开口:&ot;所以我们更不能往北。掉头,往南走。&ot;
他蹲下身,盯着地面上一道长痕。那痕迹不像是踩出来的,更像是什么东西从地下拱过去留下的——土被翻开,翻出来的泥土是湿的,带着河底才有的腥气。
他说完,站起来,提刀,头也不回地走向河岸。
&ot;……它在下面……&ot;
白玥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ot;需要什么?&ot;
卫鸣皱眉:&ot;往北是死路,你昨天说过。&ot;
&ot;走吧。&ot;宁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稳,&ot;他说得对,不用想太多。&ot;
宁如接话:&ot;所以它想让我们往北走。&ot;
&ot;往南也不行。&ot;戚子涧摇头,&ot;痕迹是从南向北的,说明南边已经被它清过了。我们昨天走过的路,它都清理过了。回头走,等于走进它清理过的区域——那才是真正的死路。&ot;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南宫曦闭着眼,脸色比昨天更白了,可那道金色纹路从领口露出来,在晨光里一闪一闪,像是在呼吸。
戚子涧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嘲讽,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两人都没再说话。
戚子涧走在最前面,长刀插在腰间,步子又快又重,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南宫曦的眼皮在颤,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可声音太小,听不清。卫鸣凑近了些,把耳朵贴到他嘴边。
&ot;……不只一只。&ot
那些痕迹从南向北延伸,弧度一致,间距均匀,像是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用一根看不见的鞭子,把他们往北边赶。
这是驱赶。
&ot;它需要的不是我们。&ot;戚子涧收回视线,声音压得很低,&ot;是他。&ot;
白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胸口堵着一团说不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