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装扮好以后车已经停在门口了,香港的名利场所,中心地段,今天是会员制的包场。
市一中和三中合办,两校最大的几个家族出的资,门口铺了红毯,旁边围了一圈媒体的长枪短炮。
场内众人到得早,正厅穹顶极高,两盏巨大的水晶灯从天花板垂下来,沙发是深灰色天鹅绒,围成几个半开放的卡座区。
靠窗那一侧的卡座里窝了七八个女生,十六七岁的年纪,脸上的妆各有千秋,有几个穿小礼裙,有几个穿高定套装,拎的包从香奈儿到爱马仕一字排开,她们聚在一起的时候像一束花,Jing挑细选后挤在一起,各有各的朝向,个个芬芳。
话题是从今天谁会最出挑打开的。
一个扎着丸子头,指甲做了酒红色法式甲的女生率先发言,她叫周以宁,明媚的音调回:
还用猜吗,秦琵优呗。
旁边一个穿淡蓝色纱裙的女生姓岑,附和:我猜也是,不过我是真想要她上次那件衣服的链接,我翻了三个买手网站都没找到同款。
周以宁瞟了她一眼。
你找到了也穿不出那个效果,秦琵优那个身材——她把话断在这里,眉毛往上挑了一下,没说完的话比说出来的更有杀伤力。
岑沁把香槟杯往嘴边送了一寸,抿了一小口。
我又没说我能穿,放在衣柜里供着不行?
旁边有人笑了,一个短头发的女生,方芜,学联的副主席,在这一群里年纪最大也最老练,靠在沙发扶手上,两条腿斜斜地搭在一起,你们两个够了,秦琵优还没到呢你们就给她搭好台子了,她来了还用你们搭?她自己一个眼神就能把台子全占了。
话题在秦琵优身上转了两圈,话题开始偏,偏到了学校,到市一中,再到全校最有名的那个男生身上。
一开始的几秒是安静的,所有人都在掂量这个话头该由谁来起。
周以宁最先沉不住气,她把手机从膝盖上拿起来翻了条帖子,然后把屏幕亮给周围的人看。
苏汶侑出了点事,三中男生全钻出来了,校园吧上全是替他说话的。她把手机收回去,墙倒众人推,推得倒是挺及时的。
方芜把后背往沙发深处靠,正常,平时苏汶侑在那儿立着,谁也不敢说半个不字,现在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那些被他压了三年的人还不得一口气把憋的全吐出来。
她说的就是现实,不带任何偏心,可偏挡不住别人替她加料。
坐在沙发最边上的唐心,平时话不多但一开口就往痛处戳,忽然把脸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
你们学校那个,常葛到底是拍了视频还是只传了视频?我吃瓜吃混了。
都做了。周以宁没抬头。
那苏汶侑打的那个,徐铂炎?
他是传的那个。方芜替她把话说完了。
唐心把手机搁在膝盖上,有点同情的笑了笑,所以这个人被揍了,被人拍了视频,现在又被人把视频传出去了?她把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然后因为打了那个传视频的人,自己被挂到校坛上骂,这什么魔幻剧本?
魔幻的是另一件事。周以宁把酒杯搁在茶几上,那个视频你们看了没。
卡座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几个声音同时响起来。
看了。
谁没看啊?
我们班群都传遍了。
到这种敏感的话题时,这些人本能的把声音低一个度。
姚蔓把香槟杯在茶几上磕了一下。
我是真没看完,看了一半就关了,她顿了一下,用手在眼前比划了一下,太那个了,那么多人围着一个人踹,他才多大,十二三岁?
十一。周以宁纠正她,他那时候刚进初中吧?
姚蔓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因为在这群女孩子之间,表情停留太久意味着你太当真了,太当真了意味着你不够酷,她把香槟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用杯沿挡住了自己脸上残存的那一点不自在,那视频里那几个打人的,有没有今天在场的?
这个问题探起所有人互相交换的目光。
方芜把腿换了个方向搭,秦琵优他们家,秦琵优她弟,秦琵优她弟要是没参与这事我倒着姓。
嘘。周以宁把食指竖在嘴唇前面,她自己开始先笑了,因为话题终于走到了一个足够危险也足够刺激的位置。
秦琵优跟苏汶侑,到底什么关系?唐心把话头直接挑明了。
没什么关系吧。姚蔓接得很快,一个三中,一个市一中,能有什么关系?
那她为什么——唐心的话还没说完。
你们不知道吗,她似乎很讨厌苏汶侑。”方芜说。
这个消息在卡座里炸出了好几声声音,压不住兴奋的说:
真的假的?
我靠。
你怎么不早说。
周以宁把手机翻过来又翻过去。
所以秦琵优今天破天荒参加是因为,苏汶侑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