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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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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热毛巾擦手:您这嘴被北京养刁了。

    &esp;&esp;不光是嘴,他笑一下,舌头和胃一起,涮羊肉的麻酱,调得不对我吃完不舒服。不是矫情,是神经。胃被一种口味训了十几年,换一个配方它自己会抗议。

    &esp;&esp;这就是所谓的乡土感,冯雪把毛巾搁下,往椅背上靠了靠,怎么说来着,人对自己长大的地方那些琐碎物事的执念,不是思想层面的,是感官层面的。

    &esp;&esp;杨正星眼睛亮了一下:哎,还真是,我小时候住西四,胡同口那家炒肝店的老板娘穿一条蓝布围裙,围裙上永远有一块洗不掉的油渍,我连那个都记得。

    &esp;&esp;苛娅在旁边安静地听,手里的筷子摆得整整齐齐,指尖搭在筷枕上。

    &esp;&esp;苏汶婧也是在听,但她听的同时在看苛娅看杨正星的眼神。

    &esp;&esp;趁着冯雪和杨正星聊到了北京的涮肉馆子,苏汶婧终于开口了。

    &esp;&esp;你是半个香港人?

    &esp;&esp;苛娅把脸转过来,她的脸正对着餐厅吊灯的时候,左眼窝的阴影面积比右眼大,因为灯光从左上方来,左边眉弓的骨骼把光挡掉了一半。

    &esp;&esp;跟谁学的,普通话。

    &esp;&esp;没系统学过,苛娅说,家里有两个保姆,一个哈尔滨人,一个莫斯科人,小的时侯两边各说各的,我两个都捡了一点。后来十五岁去香港住了两年,又捡了一点粤语。

    &esp;&esp;苏汶婧把一个没问出来的问题收回去,她原来想问的是“你到底混了几种”。

    &esp;&esp;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苛娅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在回答:她就是混的,从血到语言到审美,全是混的,混出来了一种你在任何单一文化的人身上都找不到的东西。

    &esp;&esp;香港那两年,苏汶婧问她,你住在哪边。

    &esp;&esp;半山,和一个姨妈。苛娅低下头看自己盘子里的菜,那时候我在那儿读书,认识了一个朋友,说起来粤语也有他教的份。

    &esp;&esp;苏汶婧的手指在杯子边缘停了一下,本来想问哪个学校,又觉得不合适,对着她点点头。

    &esp;&esp;那边冯雪和杨正星已经聊到了豆汁。

    &esp;&esp;我喝过叁回,头一回吐了,第二回忍着喝了半碗,第叁回忽然觉得没那么难喝了。杨正星笑着给自己倒了杯茶,给冯雪也续上,这东西属于后劲型,头两次你身体在排斥它,第叁次开始,你味蕾被它改造了。改造完了以后你再喝别的豆浆,觉得全没味儿。

    &esp;&esp;这就是习惯的暴力。冯雪端起杯子,没喝,拿在手里转了一圈,人以为自己在品味道,其实是味道在驯你,驯完了你就忘了之前的东西是什么味。

    &esp;&esp;她说这话的时候瞥了苏汶婧一眼。

    &esp;&esp;到了中途。

    &esp;&esp;杨正星把话题绕到正事上,他先清了清嗓子,然后用公筷给苛娅夹了一筷子菜。

    &esp;&esp;娅娅其实挺喜欢这部戏的剧本,她看完以后跟我在电话里聊了叁个小时,说这个角色让她想到她妈。

    &esp;&esp;苛娅抿了一下嘴唇,没说话。

    &esp;&esp;本来是想试镜公平竞争的,各自凭本事。杨正星的声音放轻了,但上面,公司那边把意思搞错了,以为我们是在对标苏小姐。通稿发出去,事情就变了味,她知道了以后让我把通稿撤了,我就撤了。但撤完,事情已经不在我们手里了。

    &esp;&esp;冯雪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边缘。

    &esp;&esp;所以贵公司是想——

    &esp;&esp;我们放弃了。苛娅开口,她说话的时候放下了筷子,手迭在膝盖上,坐姿收得很紧,不是这戏不好,是好,就因为好,所以不能拿抢夺它的方式来拍它。

    &esp;&esp;苏汶婧喝着汤,南瓜浓汤,表面浮了一层薄薄的奶油,她拿勺子搅开奶油,看它在汤面上散成不规则形状。

    &esp;&esp;杨正星接过去:上面本来顺着你们的意思来,但没想到你们这么刚,方案连夜就递过来了,写得滴水不漏。上面没辙,只好松口,娅娅就说那这顿饭赔礼道歉好了。刚好,有一本剧情相近的女本位戏也递到了我们手上,这戏不一定比你们那个差,那个角色更像为她写的。

    &esp;&esp;冯雪和苏汶婧对视一眼。

    &esp;&esp;冯雪那一眼里是结论,没事了。

    &esp;&esp;苏汶婧那一眼里什么都没写。

    &esp;&esp;小事,冯雪说,筷子重新拿起来,能用一局饭解决的事,就不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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