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一突,忐忑地接起来:“喂?”
“我知道你可能只是被动卷入,但他突然接近你,一定有什么原因。”陆沉舟的语气是关切的,但带着清晰的提醒,“以后,如果他再找你,无论什么事,不要轻易答应。如果觉得为难,或者有危险,随
周顾之看着她吓得发白的脸,蹙了下眉,但没再多说,只是重新拿起了笔。
“没、没聊什么……他就问了我些家里的事,还……还知道我找过您和陆书记……”于幸运越说声音越小,像犯了错的孩子。
于幸运的心提了起来:“您说。”
“聊了什么?”
周顾之的警告,比商渡的恶意,更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因为周顾之是冷静的,是理性的。他口中的“危险”,是经过权衡和判断的,是真实不虚的。
“我……我知道了,周主任。”于幸运声音发颤,“我以后……一定躲他远远的。”
然后,他缓缓靠向椅背,双手交迭放在桌上,目光依旧锁在于幸运脸上,那目光里的审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重。
“于幸运。”他叫她的全名,声音低沉,“离他远点。”
于幸运如蒙大赦,几乎是逃出了办公室。直到走到楼下,被冷风一吹,她才发觉自己里层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
“听说,”他开口,语速很慢,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珠落在玉盘上,“你前天,见了商渡。”
“喝了?”周顾之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于幸运心猛地一沉,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知道!他果然知道!
周顾之放下笔,抬起眼。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静无波,落在她脸上。
“没打扰你休息吧?”陆沉舟语气很家常,“刚看到一份简报,说你们单位前几天协调捐赠了一批物资给社区困难群众,你做得好。”
“是……是。”她不敢撒谎,声音发干,“他……他让人来找我,说……说请我喝茶。”
“他找你,无论是出于好奇,还是别的什么目的,都绝非善意。”周顾之继续道,“你应付不了他。你的家人,更应付不了。”
于幸运猛地抬头,撞进他那双深海般的眼睛里。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和……一丝极淡的、但确实存在的凝重。
“小于同志,是我,陆沉舟。”电话那头传来温和沉稳的声音。
“出去吧。”
于幸运身体一僵,慢慢转回来:“周主任,您还有事?”
于幸运松了口气,转身。
“商渡这个人,”周顾之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缓慢,确保每个字都砸进于幸运耳朵里,“做事,没有底线。”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给出的,是最直接、也最严重的判词:
“于幸运。”周顾之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不高,很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陆沉舟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小于同志,商渡这个人,背景比较复杂。他涉及的领域……也比较敏感。”
“懂得惜物,是美德。能想到分享给更需要的人,是善举。”陆沉舟肯定道,随即话锋一转,语气稍稍严肃了些,“不过,小于同志,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
“捐赠的事,街道那边提到,东西来源是‘热心群众’。”陆沉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但我了解到,这批点心的规格……不太一般。是不是和那位‘商先生’有关?”
“喝、喝了点……”于幸运头垂得更低。
于幸运头皮发麻,没想到陆沉舟连这个都猜到了,只好硬着头皮承认:“是……是他让人送来的。太多了,我实在没办法……”
最后一句,像一记重锤,敲在于幸运心口。她想起商渡的手下随口说出她父母的近况,那股寒意再次从脚底窜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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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像周顾之那样直接下判词,但“背景复杂”、“领域敏感”这几个字,从陆沉舟嘴里说出来,分量同样不轻。这几乎是在明示,商渡的生意,可能游走在法律的灰色地带,甚至是被重点关注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于幸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包子”的事,脸有点热:“没、没有,就是东西太多了,吃不完,浪费了可惜……”
又过了两天,周四晚上,于幸运正在家帮她妈择韭菜,手机响了。是个陆沉舟。
她真的……惹上大麻烦了。
于幸运手一抖,差点把韭菜扔了:“陆、陆书记?您……您找我?”
“嗯。”周顾之应了一声,没抬头,笔尖在文件上移动。
周顾之沉默了片刻。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于幸运呼吸一滞。不受规则约束?在这个处处是规矩、层层是限制的世界里,周顾之说商渡“不受规则约束”?这意味着什么?无法无天?为所欲为?
“他,也不受任何规则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