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此之外，张安世还总结出了‘顺逆之法’、‘流水之法’、‘虚实之法’、‘离合法’、‘对股法’、‘一滚格’、‘牵上搭下法’、‘包举法’等等做题法门。
又过
顾兴祖的进步，可谓是肉眼可见。
可张安世却很高兴，又出新的截题，让他继续作。
张安世觉得自己说出了最实在的大实话。
张安世便意味深长地看着杨士奇：“杨侍讲啊，将来百年之后，人们自然会总结出这些经验，用这些东西来做文章的，咱们只是快人一步，先卷为敬而已。”
说到此处，朱棣也不禁感慨。
而考题的难度加深，是他最是痛苦的，因为题目越来越怪，甚至张安世直接拿出了只有在明朝中后期才出现的截题出来。
一连过去许多日子，他的八股文已经勉强算过得去了。
写过一篇，就给杨士奇看，杨士奇做出评价，对照解缙等人的文章，哪一个地方好，哪一个地方不好，做出了批改意见之后，再打还回去，重新写。
顾兴祖觉得自己很可怜，他这辈子没有吃过这样的苦。
他自知在这个节骨眼，自己说这些话极大胆，甚至可能惹来猜忌，可若是不说，实在对不住自己的良心。
而一次又一次的解析，紧接着又是一次又一次的挥毫泼墨，顾兴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麻木了。
更可怕的是，他一人做题，却有京城五儒盯着他，连上茅房，外头都有丘松站着。
杨士奇看得眼睛更加直了：“这样做文章……这不是……这不是开玩笑吗？做文章乃神圣事。”
如果说明初时期的考题是小学的加减题，那么这截题就相当于是微积分了。
杨士奇：“……”
可也只是过得去，大抵不过是秀才的水平。
丘福道：“无论如何，汉王也是陛下骨肉，是太子殿下的同胞兄弟，这是割舍不掉的，汉王还年轻，终究……知晓顾全大局。”
看到这题的时候，杨士奇都震惊了，因为他自己都不会做。
朱棣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过几日，召太子和汉王来见，除此之外……将张安世也叫来，汉王若是能当太子和张安世的面前当众认错倒好，若是还冥顽不宁，朕绝不宽恕。”
当然，水平很低。
以至于连题目都看不懂。
朱棣的脸色微微一沉，只道：“知道了。”
张安世道：“做文章何时成了神圣事？杨侍讲，你别再自己骗自己了，明明是大家求取功名，是为了考进士。”
亦失哈道：“北镇抚司奏，汉王自回汉王府，便足不出户，每日深居简出，不过……不过……”
于是，顾兴祖开始每日作这种‘截题’，有时候两三天，也未必能破出一道题来，他每日苦思冥想，人几乎都要疯了。
这种截题，难度极大，最是考验考生的功夫，和明初时期较为简单的做题结构完全不同，完全是百年之后，考生们内卷之后的产物。
即便这样的题能破题，可写出来的文章，也是漏洞百出。
“不过什么？”
其实丘福已经不指望汉王做皇帝了，除非……当今太子如太祖高皇帝时期的太子朱标一样早薨。
当下，他哽咽拜下道：“臣……谢陛下。”
杨士奇在旁只看得牙根疼，只为顾兴祖默哀。
顾兴祖十分刻骨，说是悬梁刺股都不为过，几乎每日都做文章至夜深，很多时候，也不回家，点灯继续作文。
杨士奇则继续挣扎道：“可也不能这样做……”
接着，朱棣看向丘福道：“你说的也没有错，汉王确实有好的地方，他能统兵，是个大将之才，可是啊，他心太大了，不自重啊。”
以至于连做梦，都在想着如何破题，如何承题。
这一点，就连杨士奇都不得不佩服。
“不过他似乎茶不思饭不想，送去进用的餐食，也没吃多少，听闻消瘦了许多。”
张安世却没有放弃，继续加码，而且出的题越来越难，越来越刁钻。
头看亦失哈：“锦衣卫那边，可有什么关于汉王的奏报？”
直到张安世告诉他，这一道‘学而文为’，前头的学而，取自论语里套，朱熹乃圣人，更是官方指定的圣人，这颇有点像后世的政治正确一个意思，伱是黑人，又是同性恋，身体还有残疾，还得有抑郁症，同时还是有色人种，这些buff一加，谁敢反对你？
丘福心里一块大石落定。
总而言之，做题嘛，总结出了方法，等于就是找到了解题的应用公式，无论碰到啥题，应用公式一套，把做文章弄成填空题，再靠自己对四书五经以及朱熹经注的深厚理解，直接破题、承题。
他已可以默写解缙这些人的文章了，并且开始尝试着写八股文。
可丘福毕竟和汉王有过命的交情，不能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