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秋听见纪成弘沉稳又可靠的声音环绕在客厅里：“就是那群人，我还把你的钱给抢回来了，感动吗？”
薛秋简直被吓了一跳，他呆了好久，才结结巴巴地纠结说：“对……对不起，那那那我、挂，挂了吧。”
“不可以，换一个。”
“记住了记住了记住了……饶了我，纪哥，哥，饶了我……”
“米粉呢？”薛秋不自主地凑近了点儿，声音洒在收音里：“有小份哦，我吃羊肉的，一点都不辣，还有好喝的汤。”
在安静的氛围里，纪成弘轻声问：“外卖到了吗？”
纪成弘把耳机取下来，手机贴着耳朵，声音突然放大，竟然显得很有安全感。
不断经过的路灯让他的影子在他周围变换着，路边的灌木丛开花了，发出又香又臭的浓郁气味。
纪成弘指了指自己的耳机，又指了指自己，手指用力戳着对手老大的眼眶，用嘴型无声地说：“记住了没？”
薛秋一惊，心虚地“嗯……”了半天，他压根把晚饭给忘了。
“啊？什么？”
电话那头的薛秋点完餐，又踟蹰了半天，很不好意思地问：“你在……你在跟谁打架啊？”
但是他没说，因为他就要薛秋听自己的话。
“你、你可以脱你自己的！”
像声筒一下突然离得很近，纪成弘的声音突然变大：
“啊……勉强行，不过我劝你换一个。”
“还早呢……”
他也听不见那个人的惨叫，因为薛秋在电话里很高兴地说：“那我下单啦，半小时就拿得到了。”
“我听听声。”纪成弘调笑的声音穿过来：“刚打完架，累死了。我还没听过脱内裤啥声呢，给哥长长见识。”
他心跳擂鼓，说不出话。
老大痛哭流涕，眼球被戳得太痛，双手不自觉想抱住纪成弘的手腕，被纪成弘躲了过去。
他把手机放在沙发上，蹲着靠着沙发背，把脸埋在膝盖里，在柔软的沙发垫上摇晃着：“你在干嘛呀？”
他的眼睛被膝盖挤得眯起来，安静地看着手机亮起的屏幕，因为对光，系统光变得亮得刺眼。
“那、那炒河粉呢？”
“我说了你认识吗？”纪成弘活动活动手腕，把从别人手里抢来的木棍随手扔掉，笑着问。
“可以。”纪成弘笑，把对手的老大踩在脚下，碾了碾他的手腕。
“那、那……你说了，万一，我认识呢……”
“哦，你觉得自己认识啊。”
“哦，也是哈。”纪成弘走累了，靠着一个路灯找了块台阶坐下，一只手打电话，一只手拿烟：“那下次再给你听我的。”
反倒是纪成弘好像很有闲心，问他：“到家了？晚上吃的什么？”
薛秋红着脸，
纪成弘脱下外套，就像一个没有烦恼的普通高中生，走在校园附近的小道上，在逗着一个小男孩玩：
“！”薛秋咻地把脸抬起来，面红耳赤地瞪着手机。
纪成弘踩着别人的手腕蹲下来。他其实刚刚想问，对方想吃什么，用不着听自己的意见。
“那把裤子脱掉呗。”纪成弘笑着说。
他从阴暗的巷子里走出来，来到突然明亮的街道，灯光让他身上的灰尘无处遁形，来往的散步的行人说说笑笑。
“你认识。”
“哦哦。”薛秋答应，听话地把手机从沙发上拿起来，点开软件寻找。
纪成弘也没有讲话，一个人走在街道上，身旁有不断的汽车呼啸过。
纪成弘冷漠地拒绝掉，又一拳打在对手身上。
“吃、吃炸鸡可以吗？我好久……好久没吃过了。”薛秋小声地问，发出渴望的声音。
“我在打架。”纪成弘的声音有些喘，但还很游刃有余：“你回家回得也太晚了，这电话不凑巧。”
纪成弘没听见回话，也猜到了，命令般地说：“把免提打开，去点个外卖。点有小份的，太晚了不准吃太多。”
他的菜鸡对手们好像一直在气急败坏地说话，但他戴着耳机，什么也听不见，只能听见薛秋又细又软的鼻音。
薛秋不敢说话，生怕因为自己纪成弘就得挨一拳大的。
他站起来，今天的工作完成，准备回学校洗澡了。
薛秋把免提打开，又把声音开到最大，让他的声音尽量填满空荡荡的家。
薛秋扣沙发的手停下来，埋在膝盖里的脸发热滚烫：“嗯、嗯……”
所以他微微笑了笑，用他眼不动嘴动的招牌嘲讽笑，一拳打趴了面前的营养不良。
“我、我……”薛秋低着头扣着沙发的线：“那你告诉我……我认不认识嘛……”
“挂什么？”纪成弘靠着墙歇了一秒，挑衅地看着对手：“我就算打电话也能把他们都打趴下。”
电话里面含含糊糊的薛秋软软的甜得像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