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好疼。
燕枝玉醒时便感觉到喉间火辣辣的肿痛感，不可避免地回想起昨晚实际上算不得多严谨的情事种种。
他正被人搂在怀里，背靠着对方的胸膛。
燕枝玉一下子浑身僵硬得不敢动，他环视了下四周，终于神志清醒了点。
他现在……是在楚人隽家里。
刚想到这里，肩颈上便泛起痒意。
楚人隽在亲他。
燕枝玉想挣脱开那个怀抱，却被拥的更紧了点。
“抱歉。”
他愣住，回头对上那双浅琥珀色的眼。
眼睛的主人叹了口气，手指划上对方赤裸的脊背，被燕枝玉一把握住。
“昨晚在浴室里，我很抱歉，阿玉。”
他静静等待下文，心里酸胀的，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感受。
燕教授二十八年来凭借一身冰霜气质吓跑了无数对他有意的少男少女，虽然他偶尔也会好奇恋爱是什么样，不过抵触心理每每会占据上风。
导致燕教授到了现在还是感情方面为零的笨鸟，乍一听见自己的好情人道歉，一时间居然不知所措起来。
窒息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明明靠在如此喜欢的楚人隽怀里，楚人隽给他的偏偏是失去氧气的阻塞感。
生气是一定生气的，然而好像撒不出来。
他在面对自己满堂学生和医院里闹事的患者家属时那张嘴好用的很，唇枪舌战左右逢源，偏偏现在什么都说不出来。
头疼。
他温吞转回头不再看他，呼吸有些不稳，眼垂着神色晦暗。
“阿玉，我不会伤害你。”
燕枝玉握着的那只手指尖在他骨节处摩挲，小心翼翼，牵扯起柔软温和的缱绻心思。
他忽然笑了，声音不大，但胸腔都笑的微颤。
楚人隽握住他的手指碰到燕枝玉颤动的心口，感受那处有力的鼓动，柔软呼吸喷洒在他耳廓。
“我给你种花好不好，在你眼睛里种花，给你种满身，让它长到你衬衫的领口，让你决定他开花或者枯萎。都由你决定好不好。”
“可是我从来没学过。你说要种花，我身上长不出花怎么办，嗯?”
楚人隽鼻尖抵在他肩膀微凸的骨，声音轻而哑，“根本不需要你去费心，你只要想见它，我就会送给你经年累月长盛不衰的花。”
他生不生气也说不清了，但没头没尾的虚浮情话听的他切切实实想要勾起唇角。
“不原谅你，但不跟你计较了。”
楚人隽忽然在他手中塞了个冰凉的玉石，燕枝玉举起手来，那是个镶着红翡翠的领带夹，珠子圆润剔透，在光底下莹莹润出一层亮。
“赔礼，你会喜欢吗。”
楚人隽伸手抚上他，替他温热稍凉的手腕。
“红色衬你。”
领带夹上刻了奇异的纹路，搭配白玛瑙石做点缀，贵气天成。设计虽常见但又新奇，让人眼前一亮。
“很漂亮，你买的?”
楚人隽轻笑:“八九年前还是个学生的时候，闲暇时间设计了一系列的珠宝，这是其中之一。”
“不是牙医?”
燕枝玉刚说完，便忽然想起来楚人隽与梁宥之的朋友关系。
“也是，梁宥之不会和一个普通牙医做朋友。”
“做牙医……为了满足自己小时候的心愿。那时候最害怕的就是看牙，所以前几年特意花了一段时间去学，想着有时间可以吓唬吓唬人。”
“所以你就来吓唬我了?”
话虽然这样说，不过那时候楚人隽确实没怎么逗弄他。
“哪舍得吓你，我疼你都来不及。”
“但是不得不承认，某些人一碰见牙医就吓得不成样子，我这话可没有偷偷说谁的意思。”
“……你烦不烦?！”
燕枝玉被他这话讲的直起鸡皮疙瘩，他撑起身子坐起来，楚人隽在他枕边放了套睡袍。
“我给你准备了新的衣服，今天穿那套吧。”
楚人隽知道他喜好，给他准备了套深色的衬衫西裤，刚好搭配那个红色的领带夹。
“嗯，我今天下午有课，六点半左右会出校。”
“我去接你，先去吃饭。”
六点半，楚人隽准时出现在学校正门门口。
他穿着高领的骑兵风衣，头发散开，卷起个漂亮的弧度。他站在学校门口那颗依旧郁郁葱葱的香樟树下，身后是橘红的灯，晕开大片昏而亮的光。
他带着口罩，光穿透他松散的发丝。
燕枝玉一眼看到他。
街边路面上积起一层算不上厚的雪，开进城区后能在路过的广场上看到堆起的雪人，身上歪歪扭扭绕了个红围巾。
忽然起风了，燕枝玉降下车窗，天Yin起来，遮起一大片黑压压的铁灰乌云。他摘下眼镜，忽然间心情很好。
冷风吹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