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缨环顾四周,这地方比她脑子里想的那种军营要大得多,入口进去便是校场和点将台,校场里站着密密麻麻的士兵,各个都像木桩子似的,一动不动,旁边是火炮厂和骑兵营,区域规划齐全。
有一部分人坐在沙袋上歇息,七嘴八舌地聊着天,一等他们走近,这几十人纷纷朝她和澜语看来,嘴巴大张,眼睛都直了。
“哪里来的天仙,我眼睛是不是有毛病?”
“她可是我们淮越国的太子妃,你们这些狗东西还不闭上狗眼,小心太子叫你们吃军棍。”
“太子妃?就是那个天巽国的大公主?”
“我的观世音菩萨,太子妃长这模样,太子殿下居然能在新婚第二天连夜来军营,简直离谱。”
“太子不近女色吧。”
“军营里这么多男人,也没见他近男色啊。”
“不,太子殿下只想打胜仗,女人在他眼里是浮云。”
……
这一路,梁缨听了不少低声议论,那感觉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怪怪的。
等几人走到一处矮房前,杨卓殊停下步子,回身道:“太子殿下在里头等您,您快些进去吧”
“好,麻烦杨将军了。”梁缨微笑,直觉告诉她,杨卓殊很急。
“公主自个儿进去吧,奴婢在外头等候。”澜语接着道,她还是很识相的。
主仆多年,梁缨自然明白澜语心里在想什么,只是,这会儿日头大,她一人待在外头容易中暑,“杨将军,可否麻烦你给澜语找个歇脚的地方?”
杨卓殊愣了愣,沉声道:“是。”说完,他转向澜语,浓眉稍稍扬起,每一字都说得很重,“澜语姑娘,请。”
“哦。”澜语苦着脸,缩缩身子,委屈地跟上。
杨卓殊身形高大威猛,澜语走在他身边愈发娇小,这画面,梁缨看得好笑,片刻后,她收回视线,抬手叩响房门。
“进来。”里头传来一声。
梁缨推开房门,心头琢磨着,她现在哭不出来,只能先试试其他两个法子。
含手指,逗他,在东宫里做还成,在军营里做未免太羞耻。可她若不尽快让元千霄出来,他就得去打仗。
左想右想,终于,她决定豁出去了,羞耻算什么。她抬眼看他,结果正好撞上他在喝药,脱口惊呼,“不准喝!”
梁缨疾步跑上前,一把打翻了元千霄手上的药碗。
“啪!”瓷碗落地,声音清脆响亮,里头的药汁跟着溅了一地。
元千霄放下手,对于她的行为并不意外。通常情况下,他的去向没人会说,也没人敢说,但他想让她知道,便吩咐下人有意无意地将他的行踪透露给澜语。
她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因为她从头到尾为的都是另一个自己。
“混账东西,你还喝药。”梁缨跺了跺脚,显然是气极了,双颊通红,没等他说话,她便俯身堵住了他的嘴。
“……”瞳孔蓦然放大,他呆呆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庞。
她小巧的舌尖滑到了他口中,细致地舔过他口腔内的每一寸,元千霄被这忽如其来的狂野弄蒙了。
随着她的亲吻,舌尖尝到了又酸又甜的味道,而这个味道他记得,是她用的口脂。
他伸手将她往身上一按,迫使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一等她坐稳,他便激烈地回吻她,含着她的唇瓣重重地吮。
这动作,以前的元千霄经常做,梁缨眨眨眼,只能说,他们两亲起来的感觉相差并不大,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半晌,她身子发软,气喘吁吁地看他,“你答应我,不能再喝这个药了。”
元千霄垂下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问:“理由?”
梁缨也不隐瞒,如实道:“因为它会让你忘了我。”
“什么意思?”扣在她腰侧的手遽然一紧,元千霄眼中的神色几经变幻,听她的意思,他的记忆力是喝药喝坏的?
“我问你,你只听你父皇的话是不是?”她软绵绵地靠着他,微微喘息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何不会拒绝他。”
为何不会拒绝父皇……元千霄念着这几字陷入沉思。十八岁之后他开始喝补药,没觉得哪里不对。但她一说父皇的事,他心里头竟狠狠地跳了一下,出奇地诡异。
“嘶……”越是往深处想,他的脑袋就越是疼,元千霄使劲按着自己的头,五指用力地发白,瞧着很是痛苦。
“霄哥哥?”梁缨试着喊他,他出现这模样时,霄哥哥极有可能会现身。她紧紧盯着他,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然而她等了又等,等了又等,另一个元千霄并没出现。
她眼里的失望,他看得清清楚楚,犹如一根带刺的鞭子,打在身上不仅让人皮开rou绽,还会深深地扎进血rou里,元千霄漠然放开手。刹那间,他回想昨晚的事,他完全记不起自己为何会在寝殿。
看样子,是另一个自己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