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水清冽,映月浮香,那里景色秀丽,是我师叔住处的必经之地,我没事就喜欢在那发呆,你不想碰见我那些师兄弟们,就去那透透气。”
原来这小子也知道自己不想去碰见那些个在自己生死关头冷眼旁观的师兄弟们,心中不由得对这傻孩子刮目相看,于是点头,答应道“行。”
给客人备的客房离月影暗香潭是有些距离,却也不远,走了几步,叶凌江便觉得自己身上舒畅了许多,残雪消融几分,露出些许青绿,由远而近荡漾清风,飒飒摩挲。
潭水处于后山连接口,往东是对酒赏月的凝露台,往西是归虚君所住的怜光殿,往北则断了去路,却有一根索桥连接对面孤立的山崖,听说是青影的禁地。
三尺寒潭浮幽香,若是在夜里,倒影天上之月,倒是真真符合其名。
“灵鸟”还未走近,身旁的长湘忽然瞪大眼喊了起来,往前跑了过去,却好似不敢接近,“真的是灵鸟,它应当在凝露台,怎会在这栖息”
叶凌江顺着他的方向看见了一只半人高的黑色鸟儿,本是闭着眼伏在潭水边,却一下子警觉地睁开了眼,一双赤色的眼睛望向了他们。
因为方才它一动不动,又全身乌黑,还以为是块墨石摆在那儿,完全没注意到它。
“确实长得不同凡响,可你怎么知道他是灵鸟”
“亏得你还是离渊弟子,这灵鸟本就是你师尊所养,专门带着信件往来于其他宗门,小心点,它的灵性很高,若是太唐突,会把我们当做敌人。”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而且明明是他把人家给吵醒了,还让自己小心
“你傻啊,看它身上”他指着鸟,“红莲印记在额间,又通体黑羽,一看就知道了,它还有名字,叫暗神鸰。”
叶凌江赶紧把他指着的手压了下去。
长湘歪头疑惑“你干嘛”
“你没发现,它一直在看我们吗而且好像不大高兴的样子。”
长湘看了几眼,发现好像确实如此,有点犯怂退了几步。
难道是因为自己打扰了它的休息,又这样无礼地指着它
可是,他却发现好像并非如此。
“它好像是在看你。”
灵鸟目仁赤红,中心一点黑孔集中在叶凌江的身上,冷静地昂着头,浑身散发的冰冷气质绝不亚于楚云川,果然是主仆一心,对他的态度也是同出一辙。
难道它认得自己
“此刻他送了信却未回离渊,必定是念着主人伤情,要见上一面,我想,因是师叔让他在此地候着的。”
惦念楚云川
叶凌江也不甘示弱,一直回盯着它。
就这样四目相对许久,以为他们俩都定格了,长湘刚想劝他还是算了,那暗神鸰忽然站立了身子,张开了翅膀,眼神略带杀气。
“不好,它好像更怒了灵鸟通人性,又养在你师尊手底,脾气也不至于这么不温顺老实说,你是不是惹过它”长湘很有自知之明地退了好几步,顺带拉了拉叶凌江,可惜没扯动。
“我无聊吗,去惹一只鸟”叶凌江觉得一只鸟也这么不待见自己,就好像看见了楚云川的影子一样,心里气就不打一处来,却也知道能让则让了,语气也没有太冲,对着它问道,“你这般气势冲冲,可是我有什么对不住你的”
暗神鸰额上的红莲忽然盛开,像一簇通明的艳火,点燃眸中的怒意,大展双翅跃飞于空中,盘旋片刻,便以千钧之势朝他突奔而来,叶凌江刚并指想召剑,却又想到阿剑的情况,便立刻改为拈指,要高立炎墙。
可灵力刚聚集手心,却像是被什么阻隔,断在指尖,竟是一点火苗都无法憋出。看来是调灵过头,现在催不出像样的法术了。
长湘见这势头难挡,本想赶紧跑远,可见叶凌江呆愣在原地,一脸好似痛苦的样子,就知道他现在也无力回击,他那样的伤,若是再一一裂开,必然要殃及寸寸经络,更是难以复原了。于是他强行稳住略有些发抖的双腿,急忙忙催动法术,一股厉风翻袭而来,隔于头顶,形成一堵气流厚墙。
“还愣着,你快跑啊我挡不了多久的”他急得大吼了起来。
天杀的,师傅养的鸟要对徒弟动杀心,这世上怎么会有混的比自己还惨的人
暗神鸰目光如锋,盯着叶凌江的位置,俯冲了下来,两人心里都紧张万分。叶凌江感受到了一股清澈而非同小可的灵力靠近他们。
“快让开,你挡不下的”
“不得无礼。”
熟悉的声音响起,威严而清冷,暗神鸰惊睁双目,看向不远处,霎时便停了下来。
“昭夜君”长湘惊呼一声,便见得一人飘仙般落于眼前,长发如漫漫之夜,悬舞在身后。
他脸色正常,眉宇间却有淡淡疲态,大约是灵力不足,病重未好。
暗神鸰改变方向,疾飞而去,落于楚云川身侧,收起了羽翅,有些乖巧地拿头蹭了蹭他的衣裳。
叶凌江呼吸不定,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