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宇和她都是豁达的人,对这种无稽之谈没太放在心上,互联网信息爆炸,可能今晚都没过去就有新的新闻转移人们的视线。
现场气氛很热,原定十点结束的演出硬是拉长近半个小时。易浅说要来接她,直到现在手机都没有动静。
林秋围坐在休息室等裴宇他们收拾东西,没多久他背着吉他进来,一起去吃宵夜再送你回家?
林秋围抬表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十一点,她没多纠结,眨眨眼,回了个好。
演出场地在市中心,附近商场和各种娱乐会所聚集,大大小小的酒吧KTV到处都是。裴宇助理不熟悉这座城市的布局,他订的火锅店恰好就在几家最热闹的酒吧旁边。
人太多容易引起关注,几人分成两拨进去,林秋围和裴宇走在后面。
四周吵嚷拥挤得不似黑夜,隔着层墙壁都感觉得到隔壁震天动地的节奏。林秋围戴好口罩帽子,跟在裴宇后面,刚要进门,听到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秋秋?
这样叫她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其中一位与自己生死相离,另外的,都是她再也不想见到的人。
裴宇也听到这声,潜意识觉得是在喊林秋围,他手握着玻璃门扶手回头,果然看见她失神的模样。他又越过林秋围望向她身后的中年男人,五六十岁年纪,身旁站了一个气质不错的中年女人。
走吗?他收回视线,什么都没问,推开门迎她进去。
她没有犹豫地迈脚,身后又传来那个人带着怒气的声音。
林秋围!
路人听到动静往这边看,甚至有人又已经跟同伴窃窃私语分辨眼前这个女人是不是刚刚上了综艺节目获得极大关注度的那个作家。
林秋围停住脚步笑了,如果没记错他今年已经要满58岁,临近退休的年纪却还跟从前一样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一点点不如意就会大发雷霆,越活越回去。
她看着不远处两鬓发白的中年男人和他身旁端庄得仿若莲花的女人,甚至可以想象,如果她还是没有转身,这俩人各自的反应一定很有趣。
裴老师,你先进去吧。
她说完这句再转身,林建云已经走到她面前。快六年没见了吧,他的确老了很多,那张将身后女人迷得愿意放弃优渥阔太太生活的脸,如今也苍老到爬上皱纹。
不过平心而论,在同龄人中他的确出众,林秋围外貌上许多优点都遗传自他。
亲生父女站在繁华街道上相对无言,林秋围甚至连口罩和帽子都不愿意摘下,她知道顺从和听话就能让他开心,避免两人之间许多矛盾,但她不愿。曾经多少次见面,她都一心想要激起他最深的怒气,越这样她会觉得这个男人越懦弱,被自己Cao控着所有情绪还那么自以为是。
而今晚这个人又恰好撞在她心口发堵的关头上。
有事吗?没事我进去了,朋友在等我。
林建云眉心皱成川字,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捏成拳,身后的女人恰到时机地扇风,建云,小盛还在家等我们呢,赶快回去吧。
温柔的妻子、乖巧的儿子,林建云再看看眼前这个满眼冷漠的亲生女儿,他失望又愤怒,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林秋围太清楚他这个眼神,将自己从所有事件里摘得干干净净,将自己放在旁观者和受害者的立场上,质问她为什么会与他形同仇敌。
全然忘了幼时不顺心便迁怒于她,忘了他婚内出轨成晚意毫无原则地将原因归在女儿身上时他自己置身事外的态度,忘了跟盛雨准备要孩子那年指着她鼻子说我就不该生你这个孽障!
多年前她曾经歇斯底里地朝他叫喊,但她现在已经连回忆都懒得,在生养之恩上该还的她都还得差不多,今后不想再浪费一点时间跟这些人纠缠。
她走到盛雨面前,上下打量这个数次挑拨自己和林建云关系的女人,许久期的生母。近看才发现,她贵重的外套上已经起了不少毛球,曾经那张保养得细腻嫩滑的脸如今也不复光彩。
她忽然对她升起一些佩服和怜悯当初她决意跟许父离婚,下嫁给一个吃穿住行都成问题的小小公务员,不过是为了所谓爱情。后来有了孩子后家庭负担更重,她也早从养尊处优的富太太变成如今这个连件像样的新衣服都买不起普通中年女人。
盛雨为了稳定自己和林建云的关系,做了不少令人不齿的下作事,为了要个孩子,还得是男孩,背着林建云取了环,怀了两次,疏通各种关系最终确定是男孩儿才冒着高龄产妇的风险生下来。
这些都是许久期告诉她的,林建云至今怕是都不知情。他生怕情绪不稳的林秋围会对他妻子做什么,快速走到两人中间。
也好,有些话一起听,也能趁早断了。
她看着盛雨,这些年你对我做过的事如果我追究起来你甚至要被送进监狱,我不想再纠缠,只叫你以后哪怕和我面对面也不要再多看我一眼。还有,别再去找许久期,他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