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过了……”顾安说,“我不想去那边,你知道的,我根本就不想——”
“顾安……”顾梓突兀地打断了他的话。
顾安停嘴。一会儿他又继续说:“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要不是我的工作暂停了,我才不会回来。”
“我的第一本摄影专辑要出版了,姐,你知道吗?”
顾梓用滚水去烫茶具,“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帮帮你爸爸吧。”
“他也是你爸。”
方才热水蒸腾的热气还没散,扑在顾梓脸上暖shi。她拆掉茶叶包装,淡声说:“所以我毕业就回瑜星了。”
“顾安,我不是不赞成你做你想做的事,但你要为……爸想一想。”
“所以呢,他就逼我做一个我根本不懂也不感兴趣的活?”顾安说。
男人有点激动,手掐着裤腿用力地攥紧,“让我跟着你学也就算了,去和那群油腻腻的恶心家伙打交道——”
顾梓叹了口气。
茶沏好了。顾安接过来,礼貌地谢过顾梓,“姐,我知道。我也就和你抱怨一下。”
他的语气忽而低落下去,“我知道我该做什么。”
顾梓抬眸看着他。顾安偏开脸不看她,顾梓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安慰他,“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嗯?”
顾安沉沉地点点头。
客厅里有点太安静。顾梓惯常是习惯了安静的,顾安却不行。他从电视柜里找到遥控器,按开电视。
晚间综艺节目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顾安放下遥控器,觑到了那个倒扣的木相框。
“姐……”他一时口快,叫了顾梓。
顾梓在电脑屏幕前埋着的头抬起来,看向顾安。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顾安摊手。
“说吧……”顾梓好像知道他想说什么似的,回答。
“前几天,我看到邹明睿了,就在平城。”
第24章 “Call You Mi.2
命运有时就是那么可笑。
幼时的玩伴,初高中的朋友,大学时初初相恋的情人,工作后的同事、下属和上司。
你觉得你的生命是毫不相干的几个圈子,结果世界那样小,这些人全都互相认识,兜兜转转,几个圈子变成了一张网,而你左右挣扎,逃不出来。
顾梓现在的感觉就是这样,再真切不过。
顾安看她安静下来,开始后悔刚刚说出的话。但说出口的话是泼出去的水,他再后悔也收不回来。
他看着顾梓疲惫地闭上眼。
“姐……”顾安嗫嚅着,有点儿手足无措。
“你在哪里看见他的?”顾梓问。
“就,普林斯顿在平城的同学会嘛……”顾安回答,“他大我一届,也去了,我们喝了两杯。”
“他提起了……你知道的。”
顾安没忍心继续往下说。
顾梓点了点头,也不用他再说下去。
“要不要我晚上住这边陪你?”顾安有点儿担心她,抿抿唇,挪过来一点,“你可以吗?照顾好自己?”
“没关系……”顾梓摇摇头,把电脑合起来,放到身侧,反问他,“你开车过来的吗?”
“没有,一会儿打个车回去吧。”顾安说。
“那陪我喝两杯吧。”顾梓站起身。
“好……”顾安点头,“蹭酒喝我怎么能说不呢。”
他装着吊儿郎当的样子,眼里的担忧却真切。顾梓笑了声,去酒柜里拿了瓶红酒。
她把酒歇在客厅茶几上,旋身去找开瓶器;回来的时候她正想去够瓶身,手上的开瓶器被顾安抢走了。
顾梓乐得弟弟代劳,把醒酒皿放下,静静地看他动作。
酒塞「啵」地一声跳出瓶口,黑皮诺葡萄的芳香味道就夹杂着甘草和花香味散发出来。
饱满、纯净、微涩却甜美。
“Romai。”顾安模仿着红酒品鉴师深沉的语气,“帝王之酒……”
“我也想要……”他转脸就笑嘻嘻地说。
顾梓说:“就你贫。程璐颐送我的,找她要。”
顾安扁了扁嘴,“好酒和好朋友都可遇不可求啊。”
既然是好酒,当然要醒够了才能喝。于是两人又在沙发上聊了一会儿——
这回话题回顾安选择了当一个摄影师,大学却正正经经地学的比较文学。
拜此所赐,他讲起故事来极有画面感和代入感。顾梓听他讲起肯尼亚的斑马、长颈鹿和大象,讲起塞lun盖蒂上飞奔的狮子与猎豹,讲起大草原上住在红土房子里的马赛人。
时间就这样轻缓地流淌过去,酒ye也跟着慢慢消失在唇齿间。
顾安说完已经是深夜。他抬手看了看表,惊讶地站起来,扶着沙发靠背稳定身形,“姐,你怎么不提醒我,这么迟了!”
顾梓轻笑,“我们好不容易聚一次。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