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擦的细微窸窣声,向游宫抬起头来,凝目望去,只见一个青衣男子正拾阶而下,一身素青底子折枝暗寒梅刺绣的长袍,青色交领中衣,腰束玄色绣滚边腰带,玉冠下青丝垂流,以往
白皙的肌肤上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竟罕见地带了一抹淡淡的晕色,却是平添了几许清丽,在微微光线的映照下,整个人好似美玉雕成一般,然而那晶莹如玉的面庞上却并无半点生动的表情,略薄的唇微微抿起,整个人有一种
冷澈沁骨的清傲之气,除此之外,周身上下再没有什么明显的气息,但即便如此,即便青年神情如斯淡漠冷清,却依旧连铁石人也要忍不住动心,当真算得上任是无情也动人的最佳诠释了。
这一抹青影映入眼帘,向游宫虽然有所准备,但在看到对方的瞬间,他还是禁不住心脏微微一跳,目光落在了那人身上,几乎拔不下来,刹那间青年眩目却又恬淡的姿容就像是破云而出的第一道阳光一样,直接投射到了
向游宫的心底,向游宫仿佛被这耀眼的容光刺痛,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心中玩味。
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脑海中闪过这么一句话,向游宫一时间却生出些许淡淡的感悟来,这时青衣人也已经看了过来,两人目光相触之际,青衣人的眼波似疏似聚,其中流转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色,
煞是牵人心魂,向游宫不动声色地定下心来,起身温言道:公子今日倒是气色甚好。这一刻,一直以来在心底朦朦胧胧的那个念头破土而出,与眼前的青年结合在一处,再也分拆不开。
向公子既是来此,可是有事?季玄婴平平淡淡地说着话,言谈之间自有一番从容气度,便在此时,他目光一扫,波光敛藏的星眸淡淡地瞥过来,落在了桌上的一卷书上,向游宫见状,灿然一笑,眉目间清逸之态
宛如风过秀林,引人注目,那是极淡极淡的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的某种心思,却隐藏得很好,向游宫随手拿起自己刚才放在桌上的那本泛黄的书,笑道:这本琴谱上面记载着几首古曲,是我此次带在路上消遣之物,公子Jing
通音律,想必会有些兴趣。说着,很自然地走上前去,将手上的琴谱递给了季玄婴。
季玄婴接过泛黄的书卷,翻开略略看了一下,他性情最是直接不过,从无忸怩虚托之举,于是便很干脆地点头道:如此,多谢了。向游宫淡淡一笑:合公子的意就好。话音未落,楼上却又有人走了下来,披
散的青丝系在身后,光洁无瑕的脸蛋上带着一丝微笑之意,说道:向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这人自然是师映川,向游宫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少年会出现在这里,他全身的肌rou以rou眼不可见的幅度猛然绷紧了一瞬,但转眼间就又恢复了正常,此时此刻,他心中不可自控地泛起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滋味这个稚嫩少
年,是季平琰的亲生父亲、季玄婴的**啊!
这个念头闪瞬逝去,向游宫唇边露出一缕微笑,道:剑子何时来的?如今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些日子了。师映川下了楼梯,双目之中波光潋滟,道:今天刚到万剑山,方才与玄婴说话,不曾想却在这里遇见
向公子。顿一顿,笑道:白兄想必也在?
向游宫这时终于彻底屏弃了杂念,心神稳定起来,看起来似乎已经恢复了冷静,只是若是有心人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眼神深处仍与平日里有异,向游宫淡然微笑道:此次我与师弟来万剑山办事,他现在自然也
在。师映川扫了一眼旁边季玄婴手中的琴谱,方才这两人之间的对话他在楼上已经听见了,便点头道:我对音律不甚Jing通,你们先聊罢。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十分自然,是以此间主人的口吻说的,他与季玄婴关系非同一
般,若细论起来,也的确算是这里的半个主人。
向游宫还来不及说什么,季玄婴却已道:不必了,我很久不曾见你,有话与你说。他心里怎样想的,嘴里便直接说出来,毫不掩饰其中的亲昵厚密之意,与此同时,一双灿若星河的眼睛望向师映川,面上就带出
了笑意,师映川听了还不觉得怎样,但向游宫看到这一幕,却是嘴角微微一僵,有说不出的滋味爬上心头,这段时间他与季玄婴已经渐渐相熟,但季玄婴性情一直都只是淡淡的,几乎与任何人都保持着距离,不苟言笑,可此
时看过去,只见季玄婴面色明显柔和了许多,这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清冷如水,一个秀色出尘,真真一对璧人也似。
向游宫眼见这一幕,不觉心下微微揪紧,他初时只是对季玄婴的音律造诣很感兴趣,有知音之意,但见面之后,又随着两人之间交往,心中已是不知不觉间对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子生出了情意,虽然一开始就知道对
方与师映川是一对**,甚至还有一个儿子,但师映川当初一走就是两年,杳无音信,前时更是悍然在桃花谷方家做出那等抢亲之事,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加在一起,难免令向游宫生出季玄婴与师映川之间已经走到了尽头的
这种想法,自然就有了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