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拉拉杂杂地吃了近两个时辰,伏传都吃累了,幽Jing还在乐呵呵地喝酒。
最后竟然是夏赏担心陈起旧病复发,硬着头皮进来提醒,询问主人是不是要歇息了?伏传才意识到天色太晚,已近三更。连忙叫夏赏把酒菜都收了下去,服侍洗漱安歇。
夏赏领命遵行,带着人忙碌来去。
伏传也不担心幽Jing发脾气,靠在他手边,说:“真的没有半点节制么?”
“人活一辈子,又能逍遥几日?节制不过是凡人苟且着续命的过场,我为何要节制?”幽Jing口气很大,然而,皮囊还是凡夫俗子,这会儿喝得微醺,仿佛坐在云端翱翔,“你可不要做小古板。”
伏传只好无奈地点点头:“是,是。”
夏赏带了人进来服侍洗漱,稍微过量的幽Jing就发了酒疯,非要亲手给伏传擦脸。
“我……不,我自己……”伏传被温热的毛巾糊住脸,想要挣扎,又被幽Jing抱在怀里。
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伏传也不能强行挣开,只能认命地被幽Jing摁住用毛巾糊了三遍,将白生生的小脸糊得光滑洁净,仿佛刚剥壳的熟鸡蛋。
他以为这就结束了。
然而,幽Jing放下毛巾,又拿起青盐与鬃毛刷子:“擦牙。”
“阿父,我自己会……”伏传一句话没说完,打磨得极其Jing细的牙刷子已经探入了他口中。
幽Jing张开嘴示意,作势哄他:“啊——”
伏传只得张开嘴,露出自己细白可爱的两排小牙齿,让大师兄一颗一颗地刷干净。
这对于幽Jing就像是某种有趣的游戏,给小师弟擦脸擦身,给小师弟刷牙漱口,兴趣盎然,充满了欢喜。被夏赏带着一大堆下人围观,伏传除了配合,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折腾了许久,幽Jing才把伏传从头到脚收拾干净,他自己则草草洗漱一番,使夏赏带人退下。
“我的牙齿再没有这么干净过。”伏传趴在榻上叹气。
幽Jing换了寝衣赤着脚在烧得温暖的地龙上行走,伏传以为他也该休息了,哪晓得幽Jing点了两盏灯,把自己雕刻玉件的小桌子推了出来,舒舒服服地坐下不动了。
“阿父,不睡觉么?”伏传问。
“你先睡吧,我把玉挂的初胚画出来,马上就睡。”幽Jing没有回头,专注手中的玉胎。
伏传也不是讨人厌的脾性,不喜欢对大师兄指指点点。幽Jing已经说了他的计划,也说了什么时候休息,伏传就不再催促,原本想趴在榻上等大师兄一起睡,趴了一会儿,发现大师兄专注玉雕,自己又特别无聊,干脆就爬了起来,抱着软枕去幽Jing身边坐下。
伏传发现,光是看着大师兄做手工的过程,就有一种赏心悦目的快感,根本停不下来。
幽Jing在玉胚上落下每一刀都胸有成竹,无比Jing准,绝对没有任何差错。玉屑纷纷滑落,优美的线条逐渐成形,不仅仅是造物的本身充满了美感,连带着过程中的每一刀都蕴含着不可言说的深意,仿佛是在苍茫天地间凿开一条条天道至理。
伏传看得专注又出神,在他不自觉的时候,意识分割成两层。
一层享受着幽Jing琢玉之美,另一层则随着幽JingJing妙神蕴的手法,陷入了参悟之微妙中。
直到惟妙惟肖的猴子捧月彻底完成,幽Jing放下了刻刀,伏传方才如梦初醒。
幽Jing扶着伏传站起,将玉挂放在他腰下比了比,说:“照着你的身量雕琢,比寻常玉挂略小几分。你若是长高了,再重新给你做。”又拍了拍伏传的脑袋,笑道,“快些长高吧。”
伏传伸手去接那只玉挂,放在手心里看了又看,爱不释手:“我就喜欢这个。”
幽Jing含笑不语,用玉胎削下来的边角料打磨了十几颗玉珠子,装饰在玉挂周围,玉石碰撞便琳琅作响,声音十分悦耳。做好之后,他直接把玉挂别在伏传的寝衣上,说:“小孩子跑起来丁零当啷才可爱……乖乖,跑一个给师哥看看。”
这要求就十足无礼了。伏传毕竟不是无知稚子,且在寒江剑派有了正经司职,须得自尊自重。
若是三魂齐全、理智在身的谢青鹤,绝不可能对伏传提出如此轻狂的要求。
伏传看了幽Jing一眼,到底还是站了起来,在宽敞的寝殿里来回跑了两圈。悬在腰间的玉挂发出磬琮之声,清脆活泼,说不出的悦耳可爱。幽Jing歪着头看着他的身影,嘴角含笑,满眼欢喜。
“我明日就佩这只玉挂。”伏传跑回幽Jing身边坐下,“睡了吧,很晚了。”
“你去睡吧,我趁兴将剩下两个玉挂也做了。手上正熟。”幽Jing又重新拿起了刻刀。
伏传觉得这时候已经很晚了,然而,见大师兄美滋滋乐在其中的表情,他也实在不愿意去做扫兴的讨厌鬼。何况,看大师兄雕玉挂,那感觉实在太过于享受,伏传也有些跃跃欲试。
幽Jing继续雕第二个玉挂,伏传和先前一样,乖乖地守在他身边,痴痴地看着他所下的每一刀。
做到一半,幽Jing见伏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