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漪其实非常单纯。
“谢谢你,我确实很喜欢。等我身体恢复好了,立马就来找你一起喝酒!”
陶然的双手在膝上交叠相握着。
她惋惜地摇了摇头,随即静静地垂下了眼眸,“可惜我要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喝不了酒了。”
孟漪不解地抬眸望向她,“你怎么了?”
“我怀孕了,昨天刚去医院检测出来。”
“天哪,那太好了,恭喜你要做妈妈了!”
这应当是件非常令人开心的事情,可孟漪却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眼前人的神色却有些低落。
隔着蓬松柔软的鹅绒被,孟漪伸出左手悄悄地摸向了自己的肚子。她记得,其实有几次她和萧禾似乎也忘记做了安全措施,但幸好,这样的意外还没有降临在毫无防备的自己身上。
“所以二小姐,我要结婚了。婚后我打算和丈夫在澳洲生活一段时间,所以萧禾这边的工作事物,日后我就要交接给公司别的同事来打理了。”
孟漪总算是明白陶然的意思了。
坦白说,她也有些不舍,毕竟陶然可真是太懂她的心思了,很多话她和宁宓臻不方便说,但和陶然便是一点就通,分分钟省去了遮遮掩掩的繁琐。偶尔细细回想,她甚至觉得自己和萧禾能到今天,也都是有陶然那一份推波助澜的功劳在。
“原来竟是好事成双,那你到时候婚礼可别忘了邀请我啊!”
陶然没有上妆,这一刻反而显得眸光分外明亮。她似乎是怔了怔,随后重重点头莞尔道,“那我一定。”
“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对我和萧禾的好我也一直看在眼里。往后你就别跟着外面的人一起喊我二小姐了,听着多生分,你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好了。”
陶然的脸有些红,“嗯。”
孟漪见状,更是想要逗逗逗她,“……那叫一句听听?”
“孟漪?”
“陶然!”
两个在工作中雷厉风行的女人,此刻脂粉未施地坐在天光明媚的卧室中,反倒像是最为简单质朴的中学生,得了一个微末的趣儿,便由此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可惜孟漪一时笑过了头,似是呛到了气管,不时便轻咳了起来。
见此情状,陶然忙忙取过床头柜上的水杯给她递了过去。
孟漪喝了水,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
“说真的,要是他在就好了,其实我有点想他了……对了,等这部戏拍完,他后面还有什么工作安排?”
“先去拍几个之前签下来的杂志和代言物料、之后要做两个热门综艺的做飞行嘉宾、再是跟几场《长安》的宣传路演、后面就是无缝进张恺导演的新组了。”
“这么忙啊,看来想让他自己做导演拍戏,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在外面多累积点拍摄经验对他来说也是件好事……”陶然形态自然地接过了孟漪手上的水杯,又替她妥妥当当地放置回了床头,“不过说到这个,我倒想到了个趣事儿,你猜猜前段时间他接到了谁递来的本子?”
孟漪几乎在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老同学那张嬉皮笑脸的样貌,与他在游轮上说过的那一通浑话。
“……不会是朱嘉,或者是他爸朱庆城吧?”
陶然目色玩味地摇了摇头,“就是萧禾在读书时得罪过的那位导演,还由此在业内封杀他了好些年的夏凯明。”
“哦,我想起来了,是他学校里某个女同学的爸爸是吧?”孟漪恍然大悟,随即似笑非笑道,“不过我有些云里雾里的,已经没印象他当年是怎么得罪人家了?惹得堂堂大导演竟这么小肚鸡肠记恨他?”
“十八/九岁的年纪,爱而不得,仿佛就是人生头等大事了。夏凯明的小女儿夏幼聆当年在电影学院里也算是个呼风唤雨的人物,苦追了大半年,萧禾不但没答应她,还和另外一个女生走在了一起。小姑娘家觉得生生被拂了面子,便由此因爱生恨。”
孟漪的笑意很自然。
她听得津津有味,仿佛陶然在说的是一件与他们并无关联的事。
“然后呢?”
“也不知是怎么的,夏凯明这几年的发展得并不大好,业界口碑也不如前。大抵是从四方打探到了萧禾背后的人是你,心下觉得惶恐,便主动抛来橄榄枝,想低头示好,也算是给前些年的无良举动点头认错了。”
“真惨啊,这么大年纪了心里还这么多弯弯绕?那你们答应他了吗?”
这回倒是轮到陶然有些讶异了。
“……这我还能替他答应吗?”
“怎么不能,我觉得就挺解气的!”孟漪扬眉一笑,随即将目光投向了建筑外这座城市午后时分犹如镀上金光的美妙风景,“从前看轻他,将他如草芥一样踩在脚底,夺去能令他生长的阳光与养分。如今却还不是得一巴掌抽在自己面皮上,去给他丰厚的片酬,将自己最好的角色奉给他来演?这么想想,我都觉得这口气差不多是咽下了!”